厨房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，映得人影幢幢。林小满正围着脏兮兮的围裙，用那把缺了口的锅铲，费力地搅动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薯稀饭。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偶尔爆出两声“嗤啦”，吓得她一哆嗦，手上的动作又紧了三分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鸣声此起彼伏。她是婆家长女，天不亮就得起床，烧火、浆洗衣裳、喂猪……样样不能落下。男人洪生呢，估计又早出晚归，成天在外面晃荡，油盐不进。林小满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又咸又澀，胃里一阵翻搅。日子啊，就是这么寡淡，像这锅粥，没啥滋味。

她想起刚嫁给洪生那会儿，也是这样。婆家穷，公公早逝，婆婆是个厉害角色，对她夹枪带棒，防着她。洪生个愣头青，看着老实，心思却活络，对林小满没多少耐心。两人凑在一间漏风的土坯房里，秋夜里冷得像冰窖。

更别提那些邻居家的闲言碎语，背后能把她 Saying 一百遍不是东西。林小满那时候年轻，也憋着一股气，总觉得这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。可过啥呢？一个妇道人家，又能干啥？

油灯花猛地一爆，刺得林小满眯了眯眼。她叹了口气，又舀了勺粥。突然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，天旋地转得厉害，眼前金星乱冒。她脸色骤白，扶着灶台才没栽倒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下意识叫了一声。

灶膛里的火明明灭灭，锅里稀饭咕嘟得更欢了。可奇怪的是，屋子里的光线似乎变了，不再是那盏油灯的昏黄。她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袋像被什么东西敲打过。

等她缓过劲，定睛一看，这哪儿还是她那破旧的土坯房？墙皮剥落，屋梁歪斜，可周遭的景象……怎么这么眼熟？巷口歪脖子老槐树还在，隔壁王婶家那片晾衣绳也还在，连院角那只能旺旺叫的破旧煤球炉都原模原样！

这不是她嫁给洪生后住的那院破院吗？可她明明记得，自己是因为洪生赌钱把家底败光，被婆婆骂得狗血淋头后，在某个寒冷的冬夜，抱着襁褓里的娃晕倒在炕上，醒来就没了意识。

“我这是……回魂了？”林小满喃喃自语，心头咯噔一下。

她冲到院子里，那棵老槐树下，站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梳着俩小辫儿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