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晃晃悠悠下了炕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蚊子在里头嗡嗡叫。她甩甩头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甩出去，可有些犄角旮旯的破事儿，还是冒了出来。

“哎哟，我说小满啊，你这觉睡得跟死猪一样，都不叫一声。”外间传来婆婆王翠花的声音，尖利得能刺破耳膜。

林小满眼皮子沉重，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油彩。她嘟囔了一句：“妈，早。”

王翠花掀开帘子，黑着脸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糠糊子。“一大早起来就喊妈？日子过舒坦了，是不是不把老娘放眼里了？”

林小满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这才想起自己饿坏了。她接过糠糊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就是糊糊吗，谁爱喝谁喝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跨坐在炕沿上，双手交叠，眼看她一碗糊糊不到三分钟就见底，气得柳眉倒竖。“卡的时代，你知道卡不卡？这点出息都没有，以后怎么给我张富生当老婆？”

张富生是林小满的丈夫，一个刚开闹钟的愣头青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王翠花却整天盯着林小满，看她能不能赶紧生个孩子，改改家里这穷酸相。

林小满扒拉着碗里的糠糊子，越想越气。她想起前世的自己，嫁给张富生十年，就生了个女儿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丈夫死得早，女儿又判给了别人，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了娘家，最后病死在同一个年纪。

要是再给一次机会，她绝不要再过那种日子！她要赚钱，要改变命运，要让所有人看看，她林小满不是好欺负的！

想到这儿，林小满抬起头，盯着王翠花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妈，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拿捏。您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，您就直说，我改。要是不然，您就别跟着我。”

王翠花没想到林小满突然变了态度，气得直跺脚：“你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！我养你这么大，你就这么对我？我告诉你，别想饿死我！”

“是，我是白眼狼，您是救命恩人。”林小满冷笑一声，“可您有没有想过，我为什么要嫁给您这棵烂树？还不是因为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