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闷得像蒸笼，汗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男人蜷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个吃奶的孩子，眼神涣散地盯着门口。不远处，半堵墙边趴着个瘦丫头，衣衫褴褛，手里攥着半块黑炭似的干粮。

“小石头，”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待会儿我出去，要是看到绿光……就跑。”

叫小石头的小丫头眨巴眨巴没长睫子的眼睛，小声问：“叔叔，绿光是什么？”

男人喉结滚动一下，没说话。他是在嘱咐她，丧尸眼里泛起绿光就说明快到头了，得赶紧跑。这种丧尸是变异的，速度比普通的不知快多少，寻常人撞见，十个有九个要交代在这里。
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男人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近小石头。丫头一惊，往后缩了缩。男人伸手在她被饿出深深窝的小脸上捏了捏，“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

“我是来找叔叔的……”小石头声音细若游丝，“我奶奶说，今晚要是下雨，天上的月亮会变成红色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地窖外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紧接着，是金属被撞碎的哐当声。男人瞳孔骤缩，猛地推开小石头滚进更深的阴影里。

“谁？！”男人隔着冰冷的砖墙吼道，声音却立刻被吞没。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不紧不慢，像猫抓痒痒。

小石头吓得浑身发抖，小拳头紧紧攥住男人的裤脚。男人在她耳边急促 inhale 呼 exhale：“闭嘴！装死！”

下一秒，敲门声突然停了。地窖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怀里婴儿的吮吸声。男人屏息凝神，竖起耳朵听了足足一分钟，确认外面没人后，才长舒一口气。他快速摸出根生锈的螺丝刀，别在腰间，然后抱起孩子，蹑手蹑脚摸到地窖唯一的出口——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风管道。

刚探出头，刺骨的寒风就灌进来，让他打个激灵。管道外是倾盆大雨，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雾。天空没有月亮，只有乌云翻滚，但远处确实有绿光闪烁，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里。

男人咧嘴笑了，是冷笑。前世的他，特种兵王，从没怕过什么场面，可这一世，区区丧尸差点把他逼到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