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脚步一顿，转身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：“是我，妈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叠衣服。不多时，一个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人端着个茶盘出来，四十多岁年纪，保养得宜，可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不住。她上下打量林晚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舒展开，嘴角挂着笑：“哟，我的好闺女，可算回来啦。之前出门那么急，也不说声再。”装得跟没事人似的。

林晚没接话，只是把布袋子往上提了提，往旁边那只雕花木椅子上放。椅子上坐着个老妇人，梳着整齐的发髻，穿着依稀可见昔日风光的锦缎长袍，那就是姜老太太了。她眼睛半闭着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听。

“妈，这是小女，”吴氏把茶盘放在桌上，声音甜得发腻，“林晚她从小娇生惯养，性子直，您多担待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她之前在外面惹是生非，如今回来看看，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吴氏这话明摆着就是要给她下马威，让她知道这个家容不下她。

姜老太太眼皮掀了掀，浑浊的眼睛扫过来，像根无形的针扎在林晚心上。“知道了，你先回房去吧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吴氏立刻躬身告退，仿佛刚才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不是她。

林晚这才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姜老太太面前，对着她弯腰行了个礼：“林晚见过太奶奶。”

姜老太太这才完全睁开眼，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恢复了平淡。“起来吧。”她摆摆手，“你从小在姜家长大，如今回来，有什么困难尽管说。”

林晚心里微动，没想到这位老太太倒是没太难为她。但她知道，这不过是暂时的。姜家，不是她能久留的地方。

她站直身体，避开吴氏和姜老太太探究的目光，声音不大却很清晰：“太奶奶，吴氏婶婶，我知道，我不该回来。当初是我对不起姜家，欠了大家的。”她说着，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照片，都是她小时候的模样，笑得无忧无虑。

姜老太太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，人总要向前看。”

林晚没再说话，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，她需要时间，需要找到自己的立足点。这个姜家，她不能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