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叼着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耳朵尖儿却先捕捉到了动静。远处田埂上，李彪正扛着个破锄头，弯着腰，跟前面那棵歪脖子枣树较劲似的。那枣树都快枯死了，也不知道哪年栽的，就剩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挂在上面。

“我说彪子，你这干啥呢？”王大锤搓着手走过去，嘴里痰带痰地喊了一声。

李彪直起身，脸上挂着汗，冲王大锤摆摆手：“锤子哥，我想把这棵树给弄了。看着就纳闷，占地方还占好地， expediently 一根烂木头似的。”

王大锤凑近了，瞅瞅那枣树，确实长得跟个病秧子似的，叶子挂着还发黄。“弄了咋办？”

“弄了腾出地方，我想种点别的。”李彪搓了搓手，“你看这地，种苞米吧，一年累死累活，到头了也就赚点辛苦钱。这地界儿，(/)种的菜，城里人来收购，价钱能高点。我想试试种几畦草莓，或者反季节的黄瓜，立冬前后往城里送，保不齐能赚点。”

“草莓啊？这玩意儿娇气，你那地能伺候住？”王大锤心里有点打鼓，他记得李彪前阵子还抱怨地太贫瘠了。

“咋不能伺候！”李彪哼了一声，“我寻思着，弄点高科技。买那种滴灌带，铺上地膜，再弄几盏补光灯。冬闲的时候先育苗，到开春就能上市了。现在城里人有钱没地儿种，就吃那新鲜玩意儿。”

王大锤没吭声，这思路确实比种苞米高明。他想起前阵子去城里，超市里卖的草莓贵得吓人，一小盒就得三四十。

正说着，旁边田埂的小路上一辆皮卡车颠簸着拐了过来，车斗上还绑着个竹筐。车停在不远处，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手里拎着个旧布包，颤巍巍地朝这边走来。

王大锤认得，这是村东头的老社员，叫赵四贵，以前是生产队的饲养员，现在退休了，没事喜欢在田边溜达。

“赵大爷，”李彪赶紧打招呼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赵四贵没正眼看他们，眼神飘忽，走到歪脖子枣树下，伸手捋了捋那几片叶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这树……”

“老赵，您看啥呢？”王大锤凑过去。

赵四贵这才回过神，叹了口气：“我娘以前就喜欢这棵树，说是她当年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