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叼着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耳朵尖儿却先捕捉到了动静。远处田埂上，李彪正扛着个破锄头，弯着腰，跟前面那棵歪脖子枣树较劲似的。那枣树都快枯死了，也不知道哪年栽的，就剩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挂在上面。

“我说彪子，你这干啥呢？”王大锤扔了烟头，趿拉上鞋，也跟着走了过去。

李彪直起腰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“锤子，你看这树……”

王大锤走近一看，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这破树也忒不着调了，都快死了，还跟他较劲。他抄起李彪的锄头，没多想，照着树根就是两下。

“咔嚓！”树根硬是给他给断了。

李彪眼珠子一瞪，傻了：“锤子，你……”

王大锤擦了擦汗，咧嘴一笑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你跟它啥关系。要不，我帮你把这树弄了？省得费那劲。”

李彪摆摆手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不了锤子，这树……”

“啥树啊，不就是棵破枣树？”王大锤不耐烦了，“当初你跟我吹得天花乱坠，说要种枸杞，结果呢？连棵像样的树都弄不明白。你说你……

“锤子，你这人啊……”李彪叹了口气，“没你想的那样。这树，是我爹年轻时候栽的，就咱村这一棵了。”

王大锤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明白，农村这帮哥们儿，谁跟棵树都有些故事。

李彪接着说：“前两天，我路过这儿，看见这树快死了，就想，要再不救救它，就彻底完了。我爹临走前，就剩这个念想了……”

王大锤沉默了。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。农村这帮哥们儿，一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，有时候，连他自己都看不懂。

“那……我帮你弄？”王大锤声音低沉。

李彪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来。这树，得留着。”

王大锤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他心里有些乱，不知道该咋想。

回到家，王大锤蹲在院子里，叼着烟卷，望着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想明白，回农村来，到底是为了啥。

这时，他爹走了过来，递给他一把锄头。

“锤子，那块地，咱再翻翻？”他爹问道。

王大锤点点头，接过锄头，弯下腰，开始干活。阳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