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坐在工位上，手指头反复摩挲着那份打印文件的边缘，纸张的褶皱间还残留着打印机的余温，可他的手心却越来越凉。张总的名字下面那行小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：“下午三点的会议室，带上方案。”没别的，就这五个字，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。

他不是没准备过。上午下班前，他特意请了假，跑到设计公司重新做了三版方案，每一版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，生怕有什么疏漏。可现在，他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文件，心里却像被张总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给搅和得乱糟糟的。

“这不明摆着想看我笑话吗？”林浩自言自语，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刚才在茶水间遇到人事部的王姐。王姐端着杯子迎面走来，笑眯眯地问他：“小林，下午张总找你，是啥事儿啊？”林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装作不经意：“哦，没啥，就是让带上点材料。”王姐的笑意在他脸上慢慢凝固，最后叹了口气走了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等着看好戏。

林浩猛地灌了口凉水，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冰得他一哆嗦。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。刚进公司那会儿，同样是新来的小白，被领导使唤去跑客户，结果方案被全盘否定，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。后来他想通了，领导不是针对你个人，他们要的是让人信服的方案，而不是自作聪明的表现。

可张总这人，林浩还没摸透。平时在公司里冷冰冰的，像块千年寒冰，据说是个出了名的难缠的主儿。下午三点，会议室，这时间点挑得也微妙。一般这种会，要么是赶早，要么是拖晚，偏不选中间那段儿，摆明了就是要等他出糗。

林浩心里烦躁，干脆放下文件，站起身走到窗边。楼下车水马龙，阳光把柏油马路照得发亮，可他看着都觉得刺眼。他想起书架上的那本《沟通的艺术》。刚开始买的时候还雄心勃勃，想着能学点本事。可后来翻了几页，发现全是些虚头巴脑的理论，什么“同理心”“非暴力沟通”，听得他头都大了。可现在翻了翻，嘿，还真有句话说得对：“面对反对的时候，最好的顶嘴不是硬怼，而是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到具体问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