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一摞红砖甩在自家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浑身的汗珠子顺脖颈往下滚，砸在脚边的水泥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响。他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那姿势猥琐得像条被主人打完的狗。不过老王现在不觉得丢人，只要能攒钱盖房，怎么都行。

巷子口那家便利店老板老李正蹲在门口喂鸡，看见老王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王哥，今儿又搬了这么一堆？”

老王摸了摸脸上沾的灰，嘿嘿道：“没办法，甲方爸爸催得紧。行吧行吧，给我来包‘劲虎’牌，谢谢啊，李哥。”

老李伸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烟，递过去，顺手往老王布满灰尘的工帽里又塞了包饼干。“工地伙食差，你也得照顾照顾胃啊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叹了口气，“唉，我老婆也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容易。”

老王叼上烟，用打火机点上，火苗一窜，烟头亮了一下。他吸了一口，咂咂嘴，说道：“人常说得好，吃得苦中苦，方为人上人。我现在吃点苦，以后才能住上敞亮的大瓦房。”

老李看着他，突然说：“王哥，你老婆不是在老家生病吗？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？”

老王眉头一皱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炸毛：“你少打听这些！我是他家顶梁柱，能怎么办？”

老李讪讪地笑了笑，不再多问。老王把那包劲虎塞进兜里，又摸出几块饼干，揣进另一兜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匆匆，像是怕被人看见。其实巷子里不宽敞，几十号人住在这条巷子里，谁家有点啥事，早就是街知巷闻。

走了一半，老王突然停住脚步，掏出兜里的饼干，偷偷塞进墙缝里。他这是习惯，怕被人抢。饼干是他偷偷省下的午饭钱买的，一毛钱一块，他平时只啃馒头，偶尔买一块尝尝味。

到了家门口，他踹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回头看了巷口一眼，见没人，才收起那包饼干，掸了掸身上的灰，走进屋里。

屋里阴暗潮湿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老王放下砖块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，打开，里面堆满了零钱。

他拿出一把硬币，数了数，有三百块。他把硬币倒进旁边的碗里，那碗已经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