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又秃了点。王莉拎着菜篮子，踩着碎石子往家走，裤脚已经沾了泥点。刚过巷子口，一阵急促的雨点砸下来，噼里啪啦的，吓了她一跳。她下意识往旁边的屋檐下钻，一头撞进个硬邦邦的胸膛。

“哎哟！”王莉叫了一声，菜篮子都拿不稳，鸡蛋滚出来两个，啪嗒摔地上，碎了一地。她低头想捡，手被抓住了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王莉吓了一跳，抬头看，是陈阳。陈阳，三年前那个愣头青，现在长得挺硬朗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还卷着，手臂上几个old scars，像是烫伤留下的。他手里把她的菜篮子稳稳接住，另一个手指还捻着半块摔碎的鸡蛋壳。

“你……陈阳？”王莉声音发颤，手里的伞都忘了开，盯着他眼睛看了半天，好像不认识。

陈阳也愣了一下，皱着眉：“王莉？真巧。”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。三年不见，她还是那么寡言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“我……我去张妈家买酱油，没看路。”王莉把剩下的鸡蛋往篮子里塞，手有些抖。“你呢？”

“我送陈叔叔回去，”他言简意赅，“雨大，快走。”

王莉点点头，接过他递过来的伞，两人并肩往家走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水洼里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巷子里没什么人，只有他们两个，脚步声踩得泥水噗嗤响。

陈阳突然开口：“你……没搬走？”

王莉脚步顿了顿：“没啊，租住这里。”

陈阳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王莉先开的口，声音带着点试探。

“还行。”陈阳低头看路，“怎么？你……也好？”

“嗯。”王莉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闷。三年前，她哥出了事，家里乱成一团，她哥的同学陈阳，当时为了她急眼，好像还动过手。后来她哥走了，家里没人管她，她就留在这里，靠给人打打零工赚点钱。

“你家住这头？”陈阳指了指巷子尽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往另一头走，到中街路口再汇合？”他提议。

“好啊。”王莉点点头，心里莫名有点紧张。

陈阳点点头，把伞往她那边移了移，遮住了她大半边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