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叼着半块蛤蟆肉，晃晃悠悠走到板房门口。天快擦黑了，太阳刚掉山，四下头一片昏黄，连个苍蝇飞过都看得真真儿的。

“磊哥回来了啊。”住在下铺的胖子赵大壮晃悠出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黝黑发黄的牙。

赵大壮是我室友，比我小两岁，人送外号“小油嘴”。这小子嘴皮子特别溜，但干啥啥不行，吃啥啥顶。自从我把他从老家接出来，在城西这儿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板房住，这小子就天天嚷嚷着没意思，嫌太安静，嫌我太凶。
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没进去，在门口蹲下，掏出烟点上，掐着烟头慢慢吸。

赵大壮凑过来，在我腿边蹭了蹭，一脸的委屈：“磊哥，你说咱们在这儿干啥啊？天天放高利贷，跟收租的似的，一点都不带劲！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，想换别的活？”

“不想啊……就是觉得……太憋屈了。”赵大壮舔了舔嘴唇，小声嘟囔，“要是有机会，咱哥俩干票大的，搞点真正的‘大生意’，你说怎么样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写满“想入非非”的脸，忍不住乐了：“怎么，缺钱？”

“钱倒不是……就是……”赵大壮支吾着，眼神瞟向我的裤兜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没劲儿啊！咱们这么大的身板，总该干点让人……让人排排场场的事儿吧？”

这话我听着耳熟，跟小屁孩似的。不过，他这想法倒不坏，至少比天天琢磨怎么偷懒强。我叼着烟，沉吟了一下，说道：“行。过几天有个单子，夲金五十万，利息九厘。你小子胆子大，敢不敢跟着我去收？”

赵大壮眼睛一下子瞪溜圆，差点没跳起来：“五十万？！磊哥，你是说真的？！”

“我什么时候拿你开玩笑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“不过，要是有哪个逼犊子敢耍花样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赵大壮咽了口唾沫，脸上谄媚的笑容跟刷了层油似的：“磊哥放心，那帮孙子敢不还钱？敢不还钱，我赵大壮第一个跟他急！”这小子，说到最后两句，底气都硬了些，估计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把剩下的半块蛤蟆扔进垃圾堆，“准备点东西，晚上跟我走。”

赵大壮如蒙大赦，屁颠屁颠地回屋翻箱倒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