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鬼地方，真是够呛。

摩托车刚拐进最后一个山道拐弯，轮毂就卡在了一棵横亘路上的老树根上。我骂了声娘，跳下车，双手死命勒住油门，用膝盖顶住车把，硬是把机器往前拱了两米。这破车，当初在城里当 pizzas delivery 小哥时，它可是我最好的伙计，现在倒好，来这儿第一次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

抬头看路，到头了。黑黢黢的山壁像巨兽的嘴，把那条没铺石子的土路吞得干干净净。左边是陡坡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踩上去软乎乎一片，深浅难测。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，风从豁口钻出来时，带起一阵子沙沙的怪响，像是有人扯着嗓子在山里吼叫。

我把写满地址的纸条塞进贴身口袋，掏出火柴，对着路旁干枯的灌木划了根，火苗噼啪跳了两下，借着风，刚要窜起来，却被一阵急促的雨点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妈的，说变就变。

我缩着脖子，蹲在路边，盯着那火星子慢慢熄灭。雨点越来越密，砸在脸上生疼。周围顿时安静得厉害，连鸟叫虫鸣都没了，只剩下雨声哗啦啦地砸着大地，像是有人拿着水瓢，在给这山浇洗澡水。

烟盒被我揣进兜里，手指冻得直哆嗦，掏了半天才把那包皱巴巴的烟摸出来。撕开拉链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点上一根。火星燎到手指，疼得吸了口冷气，但吸进肺里的烟雾，却让我精神了点。

得赶紧找个窝先。山里这鬼天气，最怕的就是淋雨。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，黏糊糊一片，冷得直钻骨子。

我这人，不怕冷，就怕病。小时候在东北农村，那冰天雪地的，我愣是硬扛过来了。可这南方的雨，黏糊糊的，渗得快，我可不伺候这玩意儿。

我站起身，又扫了一眼那条死路。雨幕像纱帘一样挂下来，啥也看不清。正想着是往左边的坡上爬，还是硬着头皮往右边的山谷里钻，眼前突然一阵花，像是被谁在眼前捅了一下。

低头一看，右手边柴火垛般立着的几棵老松树后面，有个黑影。

雨声太大，我刚才光顾着看路，压根没听见。现在雨小了点，那黑影……一动不动。跟树融为一体似的。

我皱了皱眉，拔出腰间的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冷冽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