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叮铃铃响，我伸了个懒腰，脖子还是有点发酸。办公椅坐久了，骨头缝儿里都像是塞满了钢珠，又涩又硬。我慢吞吞晃出办公室，楼道里光线有些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每天的这个时候，楼下便利店老板老王都应该早支起他的煎饼果子摊了，大铁鏊滋啦作响，饼皮滋滋冒油，那香气能飘两条街。可今天例外，摊子没了，老板老王和几个顾客围在旁边一栋楼门口，看热闹似的。

"咋回事儿啊，老王，今儿个不干了？"

我凑过去，老王正吧嗒着烟卷儿，一脸纳闷。他那张刻薄的脸，此刻像是忘了怎么板起来，皱巴巴的，有点滑稽。

"不干了？"老王咳嗽两声，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，"不是，楼下那新来的楼盘，施工队把咱的地给占了，临时不让摆摊。"他咂咂嘴，"得找个新地方，这年头，占块地比占座儿还难。"

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插嘴："老王，要不跟我混几天？我在东边那边有个小门脸，正好缺个掌勺的。我哥们儿那儿有车，你那些家伙什儿都搬过去，咱们天上人间。"

我看着老王脸上那肉颤了颤，没吭声。这小伙子叫小磊，是三年前在老王摊子前混饭吃出来的，现在在东边开了个小饭馆，跟老王关系不错。

"不了不了，"老王摆摆手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"我这摊子三十多年了，哪儿都不去。年轻人，自个儿闯呗。"他朝我努努嘴，"小郑，你说是不是？"

我正想接话，突然听见旁边一个细嗓子在喊："请问，请问这是老王家便利店吗？"

几个脑袋齐刷刷扭过去，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挺大的纸箱子，迷迷糊糊地左右张望。

老王皱眉："老娘们儿，咱这早就不叫便利店了，啥时候改叫老王家杂货铺了？"

"啊？哦哦对，"小姑娘脸一红，赶紧道歉，"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我……我走丢了。"

我蹲下身帮小姑娘把箱子提起来，箱子挺沉，她一个人拎得摇摇晃晃。小姑娘姓林，她说她是南城这边大学里读美术的，跟着画家写生迷了路，手机又没电了。

老王一听她是大学生，态度立马软和了："小丫头，哪儿来的学生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