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叮铃铃响，我伸了个懒腰，脖子还是有点发酸。办公椅坐久了，骨头缝儿里都像是塞满了钢珠，又涩又硬。我慢吞吞晃出办公室，楼道里光线有些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刚到楼下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皱了皱眉，这声音不对劲。楼道本来就安静，这窸窸窣窣的，听着像是有啥东西在乱动。我拐过人事部那边的拐角，借着门口一缕阳光往里瞅，嚯，不得了。

便利店的招牌倒了半边，旁边蹲着个姑娘，正拿着个黑色塑料袋，俩手指头使劲往地上一抠，抠出个亮晶晶的玻璃瓶，咕咚咕咚往嘴里灌。旁边还有个大爷，正弯着腰，慢悠悠地帮着收拾碎玻璃碴儿。

“哎！你小心点儿！”我对着那姑娘喊了嗓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方抬起头。

那姑娘循声抬头，眼睛一睁，像瞪见了鬼一样，手里的玻璃瓶差点没拿住。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但挺亮。

我走近两步，指着倒的招牌：“你瞅瞅你这干的好事。便利商店搬没搬？搬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，让人家玻璃碴儿一身。”

那姑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哎呀，这位大哥，真抱歉，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刚才路过，看见这地上全是玻璃碴儿，看着都吓人，就想着帮帮忙……”

我看着她那副嘴甜的样子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。这姑娘估计是喝多了，加上路痴，碰上这好事儿，非要当一回雷锋。可这雷锋做得忒蹩脚了些。

“行吧，我刚上班，不跟你较真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赶紧收拾利索，别影响人家大爷干活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把剩下的半瓶汽水灌进嘴里，抹了抹嘴，笑得跟朵含苞待放的花似的：“谢谢大哥！大哥你叫啥啊？以后发达了，可得关照关照我啊！”

我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我刚想怼两句，旁边的人大爷站起来了，指着那姑娘：“小同志啊，你这‘为人民服务’，也得看对象不是？人家 store 都搬走了，你还帮啥忙。”

那姑娘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大爷说的是！我的失误，我的失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