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嗡嗡”震动，蓝灵从拔草的架势里直起身，瞥了一眼时间。下午四点十五分，离打烊还有四十五分钟，不算太晚，但今天的客人格外多。九岁的小男孩发烧，二十岁的姑娘看马经，五旬的老太太姜丝外敷，加起来三个小时都没歇气。

蓝灵揉了揉酸胀的脖子，灌了口凉白开。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她伸手去够柜台上那盒润喉糖，摸索半天摸了个空。前几天刚拆的，怎么全没了？肯定是哪个小年轻趁她忙没注意拿去吃了。蓝灵皱了皱眉，想起下午那个穿着潮牌T恤、头发染得七彩的姑娘，啧，嘴刁还挑食。

“蓝医生，我好了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声。

蓝灵应了一声，推门出去。等那姑娘办结账手续，蓝灵才想起来问：“刚才没要润喉糖？”姑娘一脸茫然：“没啊？你要？”

蓝灵“嗯”一声，没再追究。转身要去收台面，手一滑，差点把旁边的艾草罐子带倒。身后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但很稳。

蓝灵一愣，回头。是伯川。

他手里还拿着个冰镇气泡水，大概是刚在外面买的。阳光下，他的侧脸线条像被精心雕刻过，眉眼舒展，嘴角噙着笑，但眼神却有些许落寞。他身后的助理小张正小心翼翼地把药方和钱收好，识趣地没跟上来。

“伯川？你……”蓝灵有些意外，通常这种时候他早该朝另一家连锁医馆去了。

“串个门。”他接过蓝灵要扶罐子的手，顺势搭在她背上，轻轻扶正，“生意真好。”

“还行。”蓝灵下意识想把药罐子拿回来，被他另一只手挡住。她心里有点别扭，总觉得他像个过客，随时会转身。可他明明站了快十分钟，就因为觉得她拔草姿势好看，站在后面默默看。

“每到下午，你就特别忙。”伯川突然说，语气很平淡。

蓝灵点点头，不置可否。

“就说刚才那个小姑娘，”伯川望着她的背影，像在回忆，“她说你给的药方像一首诗。”

蓝灵动作一滞。她给她的不过是按症施方的基本方子，说不上精致，但也没刻意扭捏。她转过身，想纠正他：“不是的……”

“别解释。”伯川打断她，眼神却很认真，“就是觉得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