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嗡嗡”震动，蓝灵从拔草的架势里直起身，瞥了一眼时间。下午四点十五分，离打烊还有四十五分钟，不算太晚，但今天的客人格外多。九岁的小男孩发烧，二十岁的姑娘看马经，五旬的老太太姜丝外敷，加起来三个小时都没歇气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张伯川发来的微信，那条朋友圈她翻过，是某夜店的招牌，配文很简短：“这里的酒，只对好姑娘。”

Mention里是她名字的拼音，发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未读提醒的红点。蓝灵嘴角撇了撇，划掉，没回复。她挑了挑眉，伯川这是又跟哪个姑娘玩疯了？上次的健身房偶遇还没过几天，这又蹦出个夜店。

颈椎蓄着凉，她伸手按了按发酸的太阳穴。后院那棵槐树根扎得深，硬是把水泥地都拱起个小包。她踢了两脚，骂了句“不正经”，拎起砂锅往厨房走。今天炖的是祛湿汤，得赶紧把重点部位挑出来，不然凉了就事倍功半。

厨房水汽蒸腾，蓝灵系上围裙，把药草一股脑倒进沸腾的砂锅里。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呼呼的声响。她录视频教学生的时候，总有学员说“蓝老师，您怎么一点都不紧张”，其实哪有，针还没扎下去就先手抖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好像是回复提醒。她皱了皱眉，鬼使神差地点开。是条语音信息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慵懒：“今晚有空，一起吃饭？”

蓝灵把汤勺“当啷”一声敲在锅沿上，震得里面积了水珠都飞起来。她瞪大眼睛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停车场。伯川的车，停在离中医馆最近的豪华轿车群里。她掐了掐眉心，突然想起他上次喝醉了，说中医是古代迷信。

她把砂锅调小火，盖上盖子。火候得慢慢炖，像她这颗老心，装得再满，也得一点一点焐热。

“没空。”她编辑好文字，指尖悬在屏幕上。发送前又删掉，想了想再加一行：“汤要凉了。”

对方可能是在夜店，点这顿饭一准儿贵。蓝灵撇撇嘴，删掉。她转身去拿今天刚到的药材，指尖碰到一片洗干净的薄荷叶，凉飕飕的。她忽然觉得好笑，伯川这种年轻人，喝得花天酒地，却总说传统的东西没用了。他要是真懂中医，就该知道，有些药草，得藏匿五年才能入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