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王喜咂咂嘴，“我说你们这些读书人，怎么就学不会变通呢？打打杀杀多没意思，赚黑心钱多爽啊。”

仵作李梨放下手中长长的镊子，慢悠悠地往碗里又添了三勺桃花酿。火苗舔舐着陶碗边缘，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。她搅得那茶汤纹路都出来了，才抬眼皮看了王喜一眼。

“赚钱是本事，”李梨轻声说，“但赖人钱财，逞凶斗狠，又是作孽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像小刀子似的，把王喜嘴里的“爽”字给剜掉了大半。

王喜摸着下巴，眼睛在灯火下转了转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哟，梨儿，这话我爱听！你可别告诉三叔，他非说我的路子走窄了。”

“三叔”是王喜背后那位神捕大人王三，江湖人称“见恶如仇王捕头”。仵作李梨是跟着王三混饭吃的，不过名义上是“幕僚”。要说功劳，李梨几乎占了一半——三岁看气色，五岁断死因，这手艺闭着眼睛摸条狗，都能猜出它怎么死的。

仵作这差事，最是磨人。整天跟尸体打交道不说，还得跟一群油嘴滑舌的江湖人口舌。尤其王喜这小子，一兴奋起来能从鸡毛蒜皮扯到四海八荒。

“说起这江湖口舌，”王喜话痨模式自动开启，“今儿在‘醉红楼’后院，跟几个兔崽子啊……”

李梨头也没抬，继续搅她的桃花酿。现在是正月十七，京城还没到风花雪月的时候，醉红楼倒是不顾冷清开了张，说是要“闹元宵迎新春”。结果后院起火，死了两个，伤了三个。

仵作李梨一进门，那老鸨就扔了个帕子过来，上面擦着香水，还带着一股子骚气。仵作李梨接过去，帕子入手冰凉，味道刺鼻。她没说话，径直往现场走。

后院一片狼藉。几张太师椅东倒西歪，一具尸体倒在绣墩旁，脸上还带着惊恐，手指还抠着地上的灰泥——那是被泼的。另一具尸体倒在门口，兵器丢了一地。

还有五个伤者，两个女人，三个男人。伤得都不重，但个个鼻青脸肿，身上带着火烫的痕迹。老鸨嚎嚎大哭，几个伙计围着她转，不敢多看尸体。

王喜已经冲进去了，蹲在尸体旁边，正用手指捻着地上的灰泥，表情精彩。

“啧啧，”王喜指着地上，“这灰泥颜色不对啊，是家里灰，还是外面弄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