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啧啧啧，这俩人下手可真狠呐。"仵作李梨呷了口刚上的桃花酿，眯着眼打量着面前两具尸体。仵作就是仵作，别说活血化瘀了，就是给仵作喝汤都能咂摸出点花里胡哨的味道来，更别提看尸体了。仵作这眼神往王喜脸上一扫，活像王喜身上都写满了"凶手介绍信"。

"狠？"王喜正用最便宜的发簪挑着凉席往下揭，被仵作这么一瞅墓地似的脸色都变了变，"李仵作，咱们这是来考古呢？还是来逛花楼？大白天在这巡夜？"说话间已经掀了个三尺高的凉席，底下躺着两具尸体，具体谁先躺这儿倒是得看仵作往哪边倒腾凉席了。

仵作放下酒杯时，里头的酒花都溅出半寸高。他慢悠悠来这儿转悠，是因为本就没打算多待，今儿省堂赏了假，就想着出来溜达溜达。没想到青楼居然闹出人命，啧，这年头赚钱的手艺真是越来越花哨了。

"考古？"李梨往周围扫了一圈，"倒确实挺有意思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古到谁家的祖宗？瞧这俩打扮的，十有八九都是来这寻欢作乐的，结果欢还没寻到，先寻了白头。"仵作这人吧，向来喜欢拿话敲打王喜，毕竟教过他一手望气看骨的伎俩，可就是没教他怎么临场发挥。王喜这人呢，最见不得别人戳自己短处，尤其是戳到前蹩脚时。

王喜把凉席往旁边一扔，凉席没扔歪，倒是仵作的酒碗给扔歪了。李梨刚呷上口酒，酒就顺着皱纹往下淌。仵作也不恼，就好这口儿，随着凉席往旁边一蹭，又添了三勺桃花酿，火苗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。

"说起来，今儿真是巧。"仵作突然来了精神，"昨儿在东街茶馆还听人念叨，说这青楼最近新来一位陪酒先生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就是——"李梨故意顿了顿，玩味地撇撇嘴，"就是听说前脚才从锦衣卫那边逃出来，具体逃了啥事儿？不知道。"

这一下可把气氛给挑了起来。王喜本来还打算数着凉席上的猪肉块，听这么一提，也来了精神。锦衣卫逃犯？在这青楼里？倒是新鲜。仵作就喜欢看王喜这副表情，王喜这人啊，就跟他的凉席似的，看似简单，实际上里头得藏着不少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