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缩回脖子，小手又攥紧了瓶子，但还是没走。林晚没搭理他，自个儿低头研究摊子前的地。几个塑料袋歪歪扭扭地搭在那儿，挡了视线。她伸手就踢飞一个，又踢飞一个，骂骂咧咧：“……” 这帮可怜虫，就知道蹭，连个东西都不帮着收拾。

“水……”小孩的声音又来了，还弱弱的。

林晚眼睛一瞪，指了指旁边蹲着的三个男人。其中一个正捧着一罐吃了一半的罐头，另一只手还往另一个男人手里递，两人咬着耳朵说话，脸上全是流里流气的笑。第三个呢，就蹲门口，也不买东西，就那么……蹭。林晚见过多了，撞见了就踹走，省得碍眼。

谁知那小孩，眼神怯怯的，反而往前挪了一步，小声说：“他们……他们不给我……”

林晚挑眉。我嗓子都快喊哑了，你们听不见啊？这年头，谁不知道流浪儿也分三六九等？看着顺眼的，施舍点吃的喝的；看着不顺眼的，连眼珠子都懒得转。这小孩，胆子倒是不小。

她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轮椅的轱辘碾过废墟的碎渣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那三个男人立马噤声了，眼神往地上一瞥，低着头，啥也不说。就是那蹲门口的男人，手还扒拉着罐头纸皮，咧嘴一笑：“嚯！这老板，硬气！比上次那个软的好多了。”

林晚没搭理他，挽起裤腿，掂着小铁瓢，对小孩说：“舀吧。”她特意把最浑浊的那半桶水指给小孩。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水，喝坏身体，谁也赖不着她。小孩听话地舀了几瓢，咕嘟咕嘟就喝了。林晚看着都觉得干渴。

“老板……”小孩放下空瓶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我……我帮您摆摊，可以吗？”他小脸脏兮兮的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
林晚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旁边三个男人。那三个男人立马站了起来，一个个挺直了腰板，像是要跟林晚吹胡子瞪眼。其中一个还拍了拍胸脯：“老板，这小孩没用的，看着就笨！还是我们几个可靠！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真是哪都有碰瓷的。她没说话，自顾自把塑料袋重新搭好，又把几样便宜到掉渣的小玩意儿往摊位正中间摆了摆。

“算了。”她最后看向那小孩，“你去那边捡点破烂回来，卖废品也能换点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