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月份的上海，空气里都带着点黏糊糊的潮湿味儿。我，陈默，正坐在生死边缘的人生岔路口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指尖划过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时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也听不见了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，咚咚咚，跟打桩似的，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旁边的老王，就是那个在厂里一起摸爬滚打多年的发小，他一边抹着汗一边打圆场，'我说陈默啊，这事儿……你先冷静冷静，别把事儿想得太糟。大不了重头再来！'

重头再来？呵，说得轻巧。我刚被老板开除了，十万块的房贷压得我喘不过气，亲妈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，我这手倒手脏的，上哪去弄？老王看我一脸愣逼，又补了一句，'要不，你先跟我混两天？我那装修店缺个帮手，底薪加提成，包吃住……'

去他娘的混两天！我猛地把手里的化验单往桌上一拍，声音大得能震碎旁边玻璃窗。老王一愣，随即脸色就变了，估计也知道我这脾气。我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，'老王，你跟你说实话，我他妈还能撑多久？'

老王张了张嘴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最终还是低下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，'……撑不过半年吧。'

半年？我眼前一阵发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十万块，房贷，我妈……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钱，全是责任，全是那些我惹下的烂摊子。我抬手抹了把脸，脸上全是汗，烧得慌。就在这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医院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，还有墙上一张关于肿瘤治疗方案的宣传单，花花绿绿的，看得人心烦。

我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。过滤嘴叼在嘴上，看着旁边老王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我深吸了一口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，但比不上心里的刀剜。烟雾缭绕中，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乱糟糟的，像一团解不开的麻绳。

我他妈……要是没了这一切，是不是就解脱了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
再次睁开眼，阳光刺眼得晃得我睁不开眼。我躺在一张硬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雪白的床单，鼻尖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