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粗瓷碗被泼得底朝上立在地上，碗里的水浸了出去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。那老头原本怒目圆睁，指着小不点唾沫横飞，可看到小不点那副又委屈又馋的样子，气焰顿时消了大半，悻悻地弯腰把歪倒的碗扶起来，掸了掸身上的尘土，嘟囔了句“夭寿啦，老夫的水被一个小屁孩糟蹋了”，一甩袖子走了。

叶青看着老头走远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蹑手蹑脚地溜到水渍边上，使劲儿蹲下身。那点残留的水，在石板上已经凉得差不多了，但她还是伸出小手指，捧起一捧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小嘴巴凑上去，吧唧一口喝了个干净。

“嘶——好喝！”她咂咂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那水确实是甜的，带着一股子山泉的清冽味道，跟她在家里喝的井水可不一样。叶青打定主意，这附近好像有个泉眼，下次还来。

正想着呢，忽觉眼前一花，一道细微的金光没入她手心。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？叶青低头一看，小手心里正捧着一个米粒大小、金灿灿的珠子，正发出微弱的光芒，暖洋洋的，像揣了个小暖炉似的。她好奇地晃了晃手指，珠子就跟着一晃一晃的，亮光也随之明暗变化。

这珠子……好像挺值钱？叶青小脑袋一转，立刻想到了一个主意。她在腰间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小袋干粮，跑到附近一个正在啃藤条的老龟旁边，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珠子：“老爷爷，你看这个！亮亮的，还会发光呢！你要不要？”

老龟正啃得香，被叶青一惊，差点把藤条呛进肺里。它浑浊的眼睛转了转，慢悠悠地瞥了眼珠子，又看了看叶青那副天真无邪的小模样，叹了口气：“小丫头片子，别捣鼓这些没用的。你那点干粮，换我的老龟壳我都嫌亏。”

叶青一点也不气馁，小胳膊一挥：“不嘛不嘛！我就喜欢这个！你要是不给我，我就跟你说，还有跟你说……”

“跟谁说？”老龟不耐烦了。

叶青凑近了些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奶声奶气地念叨了一串名字：“大道之主……鸿钧老祖……三清……西方二圣……通天教主……镇元子……菩提祖师……”

老龟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死死地盯住叶青，好像要把她这个人从里到外给看得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