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这该死的咖啡馆真是藏了她倒霉透顶的秘密基地。她斜倚在卡座角落，面前的拿铁已经凉透，苦涩的咖啡渍像几道伤疤，丑陋地印在已经磨得发白的杯壁上。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砸着玻璃，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打得稀疏，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她视线里，像极了谢景珩当初丢下的那顶棒球帽。

她低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四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她把那顶带着他体温的帽子举过头顶，像投降一样塞到他手里。现在想来，真是可笑，明明都说了永不回头，怎么还傻乎乎地跑来这儿等雨停。手机电量剩一成，她没敢再看——里面躺着一条他半小时前发来的短信，只言片语，却像有千斤重。

“林薇，今晚城西那家餐厅，老位置。”

她的心漏跳了一拍。谢景珩从不主动约人，除非……除非他又要干那件最见不得人的事。每次都是她缠着他不放，撕扯着衣服，哭着骂他渣。他总是无奈地叹气，揉乱她的头发，最后还是妥协，却总带着被逼无奈的怨气。他们凑在一起，像两条死缠烂打、谁也甩不开谁的鱼。

手机震动，她看也没看就揣回了兜里。菜单推过来，她却一个字也读不进。服务员过来添水，她才抬眼，目光扫过吧台，突然顿住。柜台另一端，挑着眉的男人正低头擦拭玻璃杯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。是她误认了？光线这么暗，谁会看错。

可那挺拔的鼻梁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……林薇攥紧了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谢景珩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她明明记得他上周才从国外出差回来。他不是说要再避避，等公司项目彻底结束才肯露面吗？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抬起头，目光冷淡地扫来，像在看一个挡路的苍蝇。四目相对，空气瞬间凝固。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，血液凝固在血管里，连耳根都红透了。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：“一杯冰美式。”

慢动作。她一定是看错了。

男人转身去后厨，林薇却像被钉在原地。他真的来了，还找了个借口坐在这儿，像待客一样。她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，也是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