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文件往桌上一摔，声音都压得又低又哑：“知道了，王总，这周末我加班改。”

王总那标志性的鸡爪手往桌上一挥：“加班就加班，这破报告改到你奶奶个熊样！客户要是问起来，你告诉我你改的是一份‘破’报告？赶紧给我滚蛋！”

林薇没敢顶嘴，扒拉了两句就逃也似的走了。走廊里撞进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，领子竖得老高，看不清脸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冲刷过的冷气，钻进林薇鼻子里的时候，她猛地一哆嗦。

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有人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立刻转向她这边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侧身让开。那男人径直走了过去，没多看林薇一眼，像是根本没发现她的存在。

直到男人走到三楼拐角，林薇才松了口气。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峙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王总骂人的声音还响在耳边，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却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“王兵……”林薇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，指尖无意识抠着制服口袋。三年前，也是在这样的雨天，她在公司楼下看到被保安拖出来的王兵。他当时穿着同样的黑色外套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冲着她喊：“林薇，你敢死给我看！”

后来呢？后来他死了。

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吃饭吧？楼下老地方等你。”

林薇点了个头，转身往楼下走。走到公司大门，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。车窗慢悠悠地降下来，露出一张被墨镜遮得几乎看不清的脸。

是王兵。

林薇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王总……有……有什么事？”

司机从副驾驶下来，打开车门，弯腰让她坐进去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进去。车内装修得古古怪怪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王兵坐在副驾驶，从一包皱巴巴的烟里抽出一根，点燃。

烟头上的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林薇偷偷打量他，发现他好像瘦了不少，下颌线绷得死死的，嘴角抿成一条线。明明是熟人，他眼神却像看陌生人一样，没有任何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