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猛把烟头往海里一扔，看着它在波浪里转了两圈灭掉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摸出那本皱巴巴的船票，票面已经让他摩挲得起了毛边，反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台风眼，见机行事。”

“见机行事？他娘的，这八个字比紧箍咒还难受。”吴猛咧嘴骂了句，把船票塞回兜里。天色正暗，远处黑黢黢的山峦像一群等着抢食的恶狗。他站在“海魔号”的二桅杆底下，手里攥着缆绳，另一只手插在破旧的工装裤口袋里。口袋里除了几块带锈的铁丝，就只有半包快过期的润喉糖。

这船是三天前现世的。本来只是个小渔船，在镇口码头接了几批往南贩鱼的客。可就在第三天，路过龙门礁附近时，they撞上了一艘怪船。

那船比“海魔号”还大，但歪得像喝醉了酒的老太太。船身漆黑一片，连一块钉子都看不清，就冒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，酸腥里混着烧焦的木头味。更瘆人的是，那艘船上连个活人都没瞅见。当然，吴猛他们也没上去。上去？上去就是往阎王殿报到了。

船上死寂得能听见浪拍船舷的声音。可就在这样的时候，那艘鬼船的艉楼窗户，居然“咔嗒”一声响。吴猛当时吓得差点从跳板上滚下去，差点把下巴磕在甲板上。可后来呢？后来更邪乎。

他们把那艘鬼船的货拖过来的时候，没发现什么金银财宝，就几箱没开封的罐头，几捆烂麻袋。麻袋里装着啥，没人敢打开。至于那艘船咋死的，吴猛猜是撞礁，可那船体严丝合缝，连道划痕都没有。后来老船长颤巍巍地说是“海魔”作祟，吴猛那时候就觉得，这老东西迟早要完犊子。

为啥？因为从那天起，怪事就没断过。

先是那个油瓶子。那是个铁皮油桶，固定在船舱中间。谁知道从第二天半夜开始，那油桶就自己开始晃悠。开始还以为是风大的缘故，可后来越演越烈，那油瓶子就像喝醉了酒的胖子，东倒西歪。最后一次，油桶纹丝不动，那玩意儿自己滚到了船尾，哗啦一声把最后一排木箱撞开，里面十几条死鱼像下饺子似的掉进海里。

吴猛当时吓得差点把喉咙咬断。后来老船长说是海魔想看他们笑话，叫他别瞎操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