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挺足，可宋雪菲还是觉得脊背发凉。前台小姐那眼神，黏糊糊的，像粘在墙上的口香糖，磨都不掉。他冲出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声音尽量压低：“牙医，我……我这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哎哟，”前台小姐眼睛一眨不眨，“牙医跟你说了啥？是不是钱不够？我们这儿可以分期哦，诚心想给你服务。”

宋雪菲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往包里掏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刚好没电关机了。他手一抖，手机啪嗒掉地上，捡起来一看，电量还有一格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
刚想走，前台小姐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：“先生，您等等。”

宋雪菲心里咯噔一下，不会又出什么事吧？他慢吞吞转过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四十岁上下年纪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不见一丝表情。他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袋，径直走到前台，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张小姐，这是最后通知了。明天之前，要么交钱，要么资产清单上那些东西，自己挑。”

张小姐脸色煞白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文件袋扔出去。她结结巴巴：“李……李总，我们谈谈……”

男人没看她，只是往里瞥了一眼，目光扫过宋雪菲的时候，稍微停顿了一下，快得几乎让人看不出来。下一秒，他的目光就移开了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
宋雪菲心里猛地一跳。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里面？前台小姐被抓去谈话，估计就是因为他刚才的装神弄鬼。他今天真是麻烦不断。

男人签完文件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顿住了脚步，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宋雪菲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一字一句说了句：“宋雪菲。”

不是问话，是陈述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说完，他才迈步离开，消失在门口。

冷气“呼”地一下更大了。宋雪菲站在原地，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人……认识他？

刚才那眼神，那声音，还有那口称“李总”的前台小姐……这算什么？贵人也？还是笑面虎？他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感觉今天这麻烦，怕是还没结束。他得赶紧走，趁现在没人注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