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挺足，可宋雪菲还是觉得脊背发凉。主要是人太多，挤得他喘不过气。前台小姐那眼神，黏糊糊的，像粘在墙上的口香糖，磨都不掉。他冲出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声音尽量压低：“牙医，我……我这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前台小姐愣了一下，才慢吞吞地数着钱，嘴里嘟囔：“哦，还没看呢……”

宋雪菲脸一红，赶紧抓起包就走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什么破地方，还个个吃相这么难看。”出了门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想起刚才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心里更凉了半截。

正想着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，手机响了，是他白天介绍的那家小公司打来的。电话那头声音挺热情：“宋先生，明天上午十点，来我们公司面试一下，地点在城西写字楼。”

宋雪菲眼睛一亮，这可是个好机会，难得的敲门砖。挂了电话，他溜达着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面试的事，想着等下回家顺路买瓶酸奶，给自己补补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喧哗声。他好奇地探头往里一瞧，顿时愣在原地。只见几个穿着考究的人在围着一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个尖着嗓子：“老李，你可算回来啦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
那个男人正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养父，李建国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大包，估计是刚从外地回来。宋雪菲心跳加速，不知道该不该上去。

正犹豫着，李建国转过身，一眼就看见了他，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。他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宋雪菲，冷冷地问：“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找工作吗？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
宋雪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垂下头，小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正准备去呢。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李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宋雪菲的额头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别磨蹭了，赶紧去吧。记住，你是我的养子，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留下宋雪菲一个人站在原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看着李建国挺拔的背影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他知道，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是多余的。李建国虽然收养了他，但心里却从未把他当成真正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