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—— 暖气片发出老旧的声响，像极了个濒死的老人的喘息。林清浅把脸埋在书页里，试图从那些铅字里找点暖意，可脑子却像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眼皮抖得越来越厉害，眼皮跟眼皮在打架，一个想闭，一个想睁，最后还是败给了欲睡的神仙。

“啪嗒。” 一滴水砸在离她近的书页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林清浅眼皮颤了颤，没在意。外面下着冷雨，雨点砸在书店漏着的窗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跟暖气片的嗡嗡声混在一起，像极了一场没完没了的催眠曲。

突然，“砰”地一下，厚重的木门被人踹开。 整个书店猛地一暗。 “咕咚。”林清浅手里的书掉了，哗啦啦地散了一地。她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 进来个男生。 很高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几缕不羁地翘着。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倾倒了一半的啤酒。 男生没看店里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门口斜对着她的镜子上面，镜子里映着个缩在暖气片旁边，一脸懵逼的她。

暖气片的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红。 他吸了吸鼻子，像只迷路的小狗，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。 “清浅，别走。”他声音沙哑，还带着点醉醺醺的颤抖。

林清浅眨了眨眼。 谁？什么走不走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正埋头暖气片旁边，哪有要走的意思？

男生这才正眼看她，眼睛猛地睁大。 “啊！真的是你！”他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看到了稀世珍宝。 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胳膊。

林清浅吓得往后一缩，“哎呦！” 她这反应，更像是真的认识他。 两人离得近，暖气片的热气混着男生身上的酒气，一股脑地往林清浅脸上熏。 林清浅感觉脑子更晕了，闻着那股酒气，有点像小时候偷偷喝过爸藏起来的米酒，带着一股子辛辣和暖意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林清浅含糊不清地问。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照常上班，怎么会……？

男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看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。 “我……我听同事说你晚班，就过来看看。”他说话有点不利索，舌头打结。 可那眼神，却无比认真。 “好久不见，清浅。” 他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，力道不大，却让林清浅有种被电到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