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觉得今天自己简直是皮了一下，而且还是那种刷新纪录级别的。

早上出门上早自习的时候，她特意绕远路去了趟 Academia 大学后巷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早餐铺子。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半老太太，手艺活儿，豆浆油条配烧饼，一口能让人想起小时候的日子。

她本来想随便买个包子填填肚子，结果老板娘指着刚煎出来的焦香软糯的韭菜盒子，眼巴巴地问她：“小姑娘，尝尝这个？新加了鸡蛋，刚出锅的最好吃！” 韭菜盒子？看起来油腻腻的，李晚晚皱皱鼻子，想拒绝，可看着老板娘那期待的小眼神，又有点不好意思。

于是她剁手买了两个。

结果呢？刚走到教学楼门口，没走两步，“噗”地一下，脸朝下撞在了电线杆上。手里的韭菜盒子摔得稀碎，糊了一手一脸。

李晚晚懵了三秒，这才反应过来，抱着头哎呦一声。脑袋撞得生疼，还好像破了皮，有血珠子渗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
周围响起一片“哎呀”“小心点”的声音，有人赶紧跑过来扶她，问她有没有事。

李晚晚咬着牙，把脸埋在手心里，疼得龇牙咧嘴。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各种画面像电影回放一样闪过。

小时候，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，爸妈对她疼得不行。后来突然多了一个妹妹，爸妈的关注点全被抢走了，她变得敏感自卑，甚至开始讨厌那个妹妹。

高中时，男朋友喜欢上了班花。为了证明自己，她拼命学，拼命考，结果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大学，男朋友却跟班花在一起了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觉得自己这么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。

工作后，她兢兢业业，却总是被更会拍马屁的人挤走。眼看着就要被调去偏远小分部，领导的意思很明显，就是让她滚。

就在她以为人生就要这样烂到底的时候，她死了。

车祸，血肉模糊。

当时她正准备去见一个谈了很久的甲方，想拿下这个项目，以后好歹能换个好点的环境。结果，就那么死了。

她死的时候，脑子里最后一句话，是那个暗恋她很久的师兄发来的消息：“晚晚，我毕业了，你在哪里？”

她双侧肋骨断裂，内出血，加上脑震荡，活该死。

可奇怪的是，她死的时候是冬天的深夜，现在明明已经是春天的早晨，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一点都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