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呼，像只受惊的麻雀，扑腾着撞进苏婉月耳中。

她正倚在客栈二楼临窗的软榻上，手里捧着本闲书，看得出神。窗外是热闹的市集，人来人往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好一派烟火人间。这书是前日歇脚时从一个说书先生手里淘来的，除了一开始的几页不错，后面就越来越没意思，正好被这点零碎的见闻勾了心思，飘了半天。

谁知这声音来得突然，她下意识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喧闹的街景，往声音来源处瞥去。只见二楼临街的窗口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厮险些被推下马。

“快看！是婉娘！”街角围拢了一小撮人，压低了嗓门，兴奋地议论着。

苏婉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那本没多少营养的书瞬间滑落，重重摔在木地板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有人低声抱怨抱怨，却没人在意。

婉娘……那是她的旧名，也是她的不堪过往。如今她已是苏家大小姐苏婉月，虽然家道中落，寄人篱下，可也绝不愿再被那两个字玷污。

苏婉月迅速站起身，弯腰捡起书，又像没事人般靠回榻上，只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。隔着一段距离，她隐约看见那个小厮被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拉住手臂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那妇人……是倾国倾城。

苏婉月心头一震，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。她太熟悉这张脸了，熟悉得……几乎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。原以为早已尘封的过往，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现在眼前。她刚想移开视线，却听街角又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。

“娘！您怎么来了？”

随着话音，一道娇小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扑进那位妇人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。妇人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，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：“阿娘带了你半日，你就这么不让人放心？”

苏婉月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。这小小的身影，这母女间温情脉脉的互动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着她心底某个早已愈合的角落。她抬起眼，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，落在那对母女身上。

她认得那小女孩，是将军府的千金，将军府那位权倾朝野的少夫人——林 若兰。而那位被小厮推搡的妇人……

苏婉月蹙起眉，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