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三点，老王正躺在炕上揣着手数 sheep，突然，笸箩轻轻叩门，咚咚咚，不紧不慢的。这半夜叫门的事，搁以前早该掐断电话线，可这年头，ума лоха，愣是让几个半吊子拍子片儿给带偏了，说灵异，说悬疑，结果拍出来跟二傻子似的，还特能火。老王心里头没好气，谁他娘的不睡觉啊？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趔趄着趔趄着直奔门边。
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就着窗外那点微光，能瞅见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。老王摸索着拉开堂屋的灯，啪嗒一声，灯泡忽闪两下，终于亮了。屋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在嘀嗒嘀嗒响。老王刚想骂娘，门缝底下钻出个脑袋，就着门口那点微光，能瞅见一张白脸，俩眼睛跟两口子似的，炯炯有神，在黑暗里头放着光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
那脑袋努努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王大爷，行行好，行行好……”

老王皱眉：“到底谁啊？欠债的上门，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你这折腾。再说了，有话明说，这黑灯瞎火的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，脑袋后面的身形就挤了进来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冲鼻腔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老王眯着眼，借着灯光瞄了眼来人，是个塌鼻子，瘪嘴唇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卷到了手肘，裤腿上还沾着点黑泥。他手上还提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的啥玩意儿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刚想发作，突然脖子一凉。

握着他胳膊的手，白得吓人，跟冬天冻僵的鱼鳞似的，指节还泛着淡淡的青色。老王一哆嗦，差点没把桌上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菜刀给扔了。他猛地抽回手，借着灯光仔细瞅对方，那手……那手比他自个儿的手还白，指甲缝里还塞着点儿啥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看着就瘆人。更瘆人的是，他这才注意到，来人那两眼珠子，死死盯着他，不眨不眨的，就那么直勾勾的，像是饿了好几天，在盯着眼前这碗红烧肉。

“你……你怕是认错人了吧？”老王往后退了半步，“我可不是开收容所的。”

那瘪嘴唇动了动，也没声音，就那么张着，跟个破风箱似的。老王心里发毛，这人看着傻，眼神却挺精明，那眼神……跟电视里演的，抢银行那孙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