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那动静，沉闷得像有块大铁压着，时不时就“哐当”一声。老王心里直打鼓，手底下说书的手艺却不敢有半分懈怠。一群哥们儿围着他，烟冒着火星子，嗑瓜子嗑得正欢，浑然不觉台子后方那不对劲。“后厨小子忙活呢，给大家上菜耽误了，见谅见谅！”老王挤出笑，嗓子有点干。

第七个人坐下，咳嗽得厉害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“王师傅，昨儿个你说的那话……当真？”这人眼睛浑浊，像熬了三天三夜。

老王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摔了。“哪能当真，我就是瞎扯。”他嘿嘿笑着，心里却毛毛的。这人三天前死了，欠高利贷欠得跳楼，死得透透的。可他昨天居然托魂回来听自己说书？

“有人敲门。”シン擦了擦额头汗，声音压得低。

所有人都停了动作。后厨方向，那“哐当”声又响了，还带点拖拽的意思，像什么东西在爬。

老王手心出汗，抄起根棍子就往后厨冲。“我去瞅瞅！”

“等会儿！”李胖子叫住他，“你那红眼细作呢？”

老王一个激灵，转回头。角落里蹲着个穿红眼罩的小子，正对着空气比划，嘴里咿咿呀呀的。

“得嘞！”老王吼一声，把细作推出去，“你守在这儿，别瞎动！”

后厨门框上贴着幅招财猫，此刻正歪在一边。老王踹开门，一股酸味混着血腥扑面而来。切菜板边躺着一截手指，紫黑色，还滴着血。

“哐当……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更近，仿佛就在门口。

老王猛地回头，心脏差点蹦出来。门口站了个人，穿着白衣服，背对光，看不清脸。但那双红眼睛，在黑暗里像两盏灯笼。

“谁？！”老王吼着，顺手抄起块砖头。

那人突然转过身。老王只瞅见两撇胡子，还有那双红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我…我跟你无冤无仇啊…”老王往后缩，声音发虚。

“棺材里爬出东西了。”那人说话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它们都醒了。”

手指尖子突然发麻，老王低头看，砖头……不翼而飞了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

“别跑！”红眼人吼道，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你欠我家老爷子的债，一笔勾销！”

跑出后厨，走廊灯坏了，黑漆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