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家的包子铺大早上就喧闹起来。说是喧闹，其实也就是个稀罕劲儿，几个街坊邻居，多半个是看老张头面团揉得溜，多半个是听那小捕快喊喊叫叫。这小捕快叫沈豹，二十出头，身板还算硬朗，就是脑子，嗯，有回遇到个通缉犯，那通缉犯往巷子口一躲，他追着追着，一头撞在自家房梁上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把街坊邻居都给逗乐了。

“沈豹，又去哪儿跑马溜蹄子呢？”老张头一边往蒸笼里放包子，一边朝着刚出门的沈豹喊。

沈豹回过头，脸上带着点儿被逗得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，咧嘴一笑：“张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事儿，东头李寡妇家养的那只……”

“小狐狸？”老张头打断他，自己都没点破，沈豹倒是直接说了。

“对对对，小狐狸！今儿早上它好像丢了，您见着没？”

老张头摇摇头：“没瞅见啊。这小东西精着呢，一早上就往草垛后面钻，估计是藏私房钱去了。”

沈豹一听，脸更红了，跺了跺脚：“别取笑我！这狐狸，跟我那点破事儿似的，净喜欢干些出格的勾当！”

其实沈豹是跟小狐狸小灰闹着玩呢。自从年前撞见小狐狸从县太爷的床底下溜出来，又跟丢了半截尾巴，就缠着小狐狸，非要带它回衙门。小狐狸那精明劲儿，谁见了都得服，可就是皮，闹着闹着，沈豹发现这小东西虽然毛茸茸的，爪子还挺利索，偶尔还能帮上点忙。于是乎，这小捕快跟小狐狸，就成了一对儿奇特的搭档。

沈豹围着李寡妇家转了一圈，见着那狐狸洞口，眼珠子一转，把腰杆子一挺，对着那洞口下巴一点：“小灰，哼！就知道躲这儿！是不是小东西又闯什么祸了？”

“噗嗤——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。

沈豹嘴角一抽，这小东西，还知道害羞呢。他蹲下身，对着洞里喊：“喂！李寡妇说你把她的桂花糕偷吃了，是不是？”

“不是！”小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是它先吃的！”

“我……”沈豹差点没把自己给噎着，“你说什么？谁先吃的？”

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洞里探出来。那脑袋不大，眼睛却贼亮，一溜烟爬到沈豹肩膀上，用它那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沈豹的脖颈：“嘿嘿，小捕快哥哥，证明给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