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是被抬进急诊的，一身泥巴，脸上又是血又是泪，狼狈得跟刚从土匪窝里跑出来似的。护工掏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，又赶紧缩脖子溜了。急诊室里头正乱，几个护士看见老李头那阵仗，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我正低头摆弄手里的针灸包，冷不丁听见旁边医生咋呼：“我的妈呀，谁干的？这手艺，啧啧，缺了根骨头都给你长出来，可这……这暴力倾向是怎么回事？”他指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
没人应声，气氛一度尴尬。我慢悠悠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露出一双没睡醒的眼睛。老李头翻着白眼，呼吸微促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我二氧化碳灭火器对着他脸“滋”一声，他一个激灵，立马闭嘴了。

“跟我来。”我说完，拎着药箱就往治疗室走。护士长瞪着眼，手指戳着治疗台：“你什么意思啊，哥？这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我抬手拦住她，轻描淡写地扫了眼墙上的监控。老李头是个古武世家后人，祖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，就是有些……暴力倾向。他爹是家传掌门，当年差点被政府请去参与搏击比赛，后来想想太暴力，没去。老李头就继承了这手艺，但脑子缺根弦，学东西快，记仇也快。

推治疗室门，老李头正对着墙角出的拳。那拳风呼呼作响，地上碎了一地砖头渣渣。他练拳有个毛病，疼得狠了就打墙，力气大得吓人。我走进去，他猛地抬头，眼神凶得像饿狼。

“坐。”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自己盘腿坐在他对面。老李头也不客气，直接坐在地上，膝盖一弹，嗒地一声。他娘的，这小子倔得跟头牛。

我拿出针包，数出三根银针，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挑，几缕黑血顺着银针刺出来。“断骨续筋，三天能下地，但想恢复，得老实待着。”我往他后背扎了两针，又在他手肘下夹了块冰。

老李头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没哼一声。我知道他犟，单靠硬来肯定不对，得慢慢磨。我给他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，又教他怎么用内力温养经脉。

“我爹说，你这种脑子，学东西快，但记仇也快。”我递给他一杯温水，“你记住了，能动手的时候，尽量别动手。”

老李头接过水杯，手指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