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摸着下巴，干面包又变硬了一截，这年头连老天爷都跟他作对。他卷了卷破衣袖，先从怀里掏出那块“石头”，用袖口拍了拍，硬邦邦的，倒是没变味。揣回怀里，摸黑起身，轻轻把门板挪开条缝。

外面风声不大，带着点雨后泥土的腥气，偶尔有几声野猫叫过，吓人一跳。林峰蹑手蹑脚溜出去，借着月光往庙后头瞅。后院有个破铁锅，不知哪年丢这儿来的，锅沿裂着道口子，里面还剩点水，冰凉刺骨。

他没客气，伸出壶嘴就咕咚灌了好几口。那水 úč ticking嗓门儿，但他不嫌，咕嘟咕嘟灌完，咂咂嘴，好像还挺解渴。接着蹲下身，拔了根刚冒芽的草（他知道能吃），在手里捋了捋，胡乱嚼起来。涩，但能压饿。

正嚼着，后院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峰心头一紧，这破庙是公地，经常有野狗或者更难缠的东西来偷食。他摸出块石头，悄悄握在手里，慢慢靠过去。

月光下，只见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锅边，正对着那点水发呆。是个小丫头，穿得跟个破布包似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但眼睛亮得很，像两颗小星星。

“谁？”林峰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。

小丫头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看到是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细小的豁牙。“是你啊，大哥哥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林峰皱眉：“你躲这儿干嘛？想饿死啊？”

小丫头缩了缩脖子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妈跑了，他们不让我吃……”

林峰心里一沉。这小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，孤苦伶仃的，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干面包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：“吃吧，别饿坏了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接住，小声谢了又谢，飞快地嚼起来。几口就塞满了嘴，还伸手跟林峰要。

林峰又掰了点给她，想了想，问：“你家大人呢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小丫头低下头，“可能死了吧。”

林峰没说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年月，没爹没妈的孩子，比野狗强不了多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林峰又问。

“小石头。”小丫头抬起头，小声说，“因为是在石头缝里找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