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帅办公室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”赵四爷揣着手，往屋里摆弄着那盏老式座钟，钟摆在吱呀作响。

“爷，九一八那天，沈阳城外的枪声，您听说了？”小六子递过来一碗刚泡好的浓茶，眼珠子转得飞快。

赵四爷哼了一声，没接茶，眼睛盯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电报。“张作霖那老小子，头天还在 rotating bar 里搂着洋婆子唱戏呢，第二天就炸了馆子回沈阳。这速度，比谁都快。”

小六子撇撇嘴，“可您看现在，少帅在沈阳，日本人放了几枪，他愣是没动静。报纸上天天就说，少帅在沈阳养伤，其实谁知道呢？”

赵四爷嘴角一抽，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。“狗日的小崽子，九一八那天，谁不知道他是个英雄？可他今儿个，又跟日本人谈着不该谈的生意。这小子，有够狠的。”

“爷，您说，少帅这是要干嘛？他再怎么隐忍，也不能真就这么认怂了吧？上海那边，蒋委员长都都下逐客令了。”

赵四爷没说话，只是把玩着桌上一个黄澄澄的鼻烟壶。壶身雕刻着两条盘龙，一条在里，一条在外，纠缠不清。他慢慢旋开塞子，用小巧的铜勺挖了点鼻烟，慢慢吸溜着，眉头紧锁。

“四爷，”小六子小心翼翼的，“少帅前几天的密电，是让您想办法把中东铁路的货运铁路线，用‘合理’的方式，暂时‘停用’。他说，这是‘敬酒不吃吃罚酒’。”

赵四爷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差点崩到茶碗里。“我靠！这兔崽子，想学老子的本事？日本人想要铁路，他给我提鞋都不配！”

小六子缩了缩脖子，“可四爷，铁路是苏联的，这……”

“我去！”赵四爷眼一瞪，“都说苏联人是老大哥，我瞧着，他们比谁都不行！铁路要是停了，日本人那帮杂碎能答应？少帅这是想要刀光剑影啊！”

“可您看报纸，少帅天天说‘和平”，说要‘原谅’日本人。这不就是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赵四爷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，胸脯越喘越粗，“他这是在等！等日本人出格，等全世界都看清他们的嘴脸！好让他名正言顺地……”

赵四爷回头看了一眼小六子，眼神里全是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