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那张脸，颧骨有点高，瘦了点，但那双眼睛，跟鹰似的，亮得很。张学良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嘴角咧了咧，自个儿笑骂了声：“哟呵，这小子是越来越精神了。”

他推开参谋处的门，外面走廊上风声呼呼的，昨儿个跟老张（张作霖）呛了半天，这会儿心里还有点儿不得劲儿。参谋处的参谋长赵侗正背着双手，在暖气片边溜达呢，见了他，脸上的褶子动了动：“少帅。”

张学良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地图桌边，对着那张铺开的东北全图，手指头点来点去。那上面，黑乎乎的线条圈出了一片，正是辽宁的南部。他眉头皱得跟小山似的，嘴里啧啧有响。

“日本人这招，够狠。”张学良嘀咕着。前两天还在电话里跟老张赌气，说日本人就是虚晃一枪，想趁火打劫。结果这几天，日军动作越来越明显，铁路上兵踪马迹，报纸上都登了，说是“演习”。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要害的城镇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哪是演习，这是要动手的意思。

赵侗凑过来，照旧是那副老好人模样，声音谦和：“少帅，日本人虽然嚣张，但目前兵力有限，咱们若是稳扎稳打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懂。

“稳扎稳打？”张学良嗤笑一声，指着地图上圈圈的地方，“他们要是真稳，咋还往铁路上扎堆？赵参谋长，您老倒是跟我说说，日本人要是真打起来，咱们这边，能挡住多少？”

赵侗被噎得一愣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解释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现在这东北军，连番作战，疲兵败士气，真碰上训练有素的日军，能挡一阵子就不错了。

张学良看出了他的犹豫，眼神更冷了点：“我不管你们怎么想，但我觉得，咱们不能就这么窝囊。日本人想要沈阳，想要整个东北，就得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我命令，所有驻防辽宁的部队，进入一级战备。飞机、大炮，都给我准备妥当。日本人要是敢动一根汗毛，我让他知道，什么叫代价！”

赵侗听得心惊肉跳，这要是真打起来，他这参谋长是第一个要担责任的。但他也没办法反驳，少帅这脾气，一旦上来，谁说都不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