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砖头那么大的炮弹在半空中划拉着弧线，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五原县城。土黄色的烟尘冲天而起，把天空搅和得跟打翻了的墨汁似的。

“轰隆！”

一声巨响，离不远处丈把高的土墙被炸开了个口子，冒着黑烟。几个穿着灰布棉袍的士兵istine倒了一片，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。一个胳膊被炸得皮开肉绽的黑脸汉子咬着牙从瓦砾堆里爬出来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骂骂咧咧：“操！奶奶的，这帮小鬼子跟挨了枪子似的，一炮一个坑！”

说话的是东北军骑兵第6师的战士，姓赵，大名讳不值一提，在军里就爱扯着嗓子嚷嚷，大家都叫他赵嗓门。这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，挨了子弹也不退，愣是凭着一股猛劲儿，在战场上混出了点名堂。

“小赵！顶住！”一声吼声从土墙后面传来。说话的是个年轻点的小伙子，穿着和赵嗓门一样灰布棉袍，手里端着个歪把子轻机枪，正疯狂地倾泻着子弹。

小伙子叫刘二蛋，原是冀南农村的，起的啥名，赵嗓门早忘了。这小子两条胳膊跟钢筋似的，扛着歪把子机枪跟不要命似的扫射，子弹打出去“噼里啪啦”响，打得对面日军一阵阵跌跌撞撞。

“妈的！小鬼子也来了！”

赵嗓门眼尖，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军服、戴着钢盔的日军士兵端着枪冲了过来，火力突然猛增，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泼过来。

“撤！”赵嗓门挥挥手，“再撑下去就成炮灰了！”

他一把拽住刘二蛋的胳膊，往回就跑。刚跑出没几步，一颗炮弹在旁边炸开，碎石子像下雨似的砸下来，赵嗓门的脑袋被蹭掉了一层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操！”赵嗓门抹了把脸，顾不上疼，又推了推刘二蛋，“小子，快跑！命大还不死！”

刘二蛋回头看了看赵嗓门，眼神里有点不舍，但还是跟着跑了。两人跌跌撞撞地逃回县城，身后日军“跑起来像兔子似的”冲了上来。

县城里乱成一锅粥。到处都是士兵和老百姓慌不择路的身影，枪声、炮声、哭喊声交织在一起，吵得人头疼。

张学良站在城墙上，望着城外的厮杀，眉头紧锁。他脚下踩着块松动的砖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少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