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意识挺直了背，手却悄悄往桌下藏了藏。她知道沈乔木这声咳什么意思。那是提醒，是警告，还是单纯觉得她这小动作有点可笑？林薇心里嘀咕，面上却不敢有半点情绪波动，只能拼命维持着镇定。

“林薇，”沈乔木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文件，“这份设计方案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薇身上，尤其是沈乔木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朗声说道：“我觉得……很有想法。尤其是色彩搭配，很大胆，很符合我们这次的主题。”

她知道关键句到了。沈乔木微微挑眉，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人捉摸不透。“大胆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可我总觉得，有些地方……过于冒险了。”

林薇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他指的是哪里。那个角落，用了近乎正红的颜色，几乎和品牌主色调形成尖锐对比。这是她有意设计的，赌的就是沈乔木会觉得她太跳脱。果然。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林薇攥紧了设计稿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看着沈乔木，直视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说道：“沈总，我认为这个颜色能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，突出品牌的个性。不一定非要用主色调才能吸引眼球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掷地有声。她知道这是她的死穴，也是她的底气。她赌沈乔木不会真的完全否定她的想法，至少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
沈乔木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考虑林薇的话。然后，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说道：“可以。既然你觉得有道理，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推进。不过，林薇，以后在方案里标注清楚你的设计理念，尤其是这种有争议的地方。”

“好的，沈总。”林薇松了口气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她知道沈乔木这是在给她机会，也是在敲打她。她就像沈乔木手里的一张牌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

会议结束后，林薇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会议室。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，跳梁小丑。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，上面全是汗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怕沈乔木。明明他只是个老板，可她每次见到他，都像是在面对一个无法逾越的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