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眠手肘撑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背上，慢悠悠地抬起眼皮，裂了道缝似的瞥向赵姐。头顶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她脸上痘印都清晰可见。

“赵姐，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键盘敲击声却依旧密集，“您这要求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转，屏幕上立刻弹出新的文档，“得重新做，昨天那套被毙了，客户改了需求。”

赵姐带来的文件堆在林眠面前，她大概扫了眼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毙就毙了，赶紧改！客户那边催得紧，你手脚麻利点！”

林眠没接话，目光转向窗外。写字楼顶楼挂着的广告牌还亮着，霓虹灯晃得她眼睛发涩。她摸出手机，迷迷糊糊地锁屏，指尖划到微信列表最下头的备注：“陆总，‘大佬’。”

几乎是按下发送键的瞬间，她手机响了。屏幕亮得刺眼，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。

她手忙脚乱地去接，刚扬起头，就听见隔壁工位传来赵姐带火的抱怨：“哎呀妈呀，怎么这么巧！陆总亲自打电话来问，你小子……”

林眠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脸颊发烫，赶紧要把手机凑近点，却因为动作太大，桌上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。最上面那张是昨晚熬夜做的方案初稿，纸页边缘都有些卷了。

她手忙脚乱去捡，慌乱中一把握住，力道没拿捏好，整叠纸直接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新来的实习生腿上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林眠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去捡，却越弄越乱。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的好像她犯下弥天大罪。

赵姐更得意了，阴阳怪气地笑：“哟，林眠，本事不小啊？陆总亲自来电，你这是要搞什么花儿呢？”

实习生吓得脸都白了，手一软差点摔倒。

林眠脑子嗡嗡响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低着头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赵姐，我……我马上处理……”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直接开免提。陆时珩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，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小间：“林眠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，赵姐笑得见牙不见眼，实习生偷偷往后缩了缩。

林眠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，手指胡乱地敲着键盘，屏幕上什么都没打出来。她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，恨不得把脸整个埋进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