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把脸刮得生疼，阿尘扯了扯衣领挡着点。昨儿先生那番话他还记着呢：“江湖险恶，想活命，就得心里有杆秤。”秤？秤不是称金银的，称人心。先生说的对，他差点就为了那半本破经，把命搭进去。怀里那经书还沉着呢，昨儿在山里滚爬，纸都压卷了。

转了得两日，前头出现片树林。林子边有个打铁铺子，噼里啪啦的响声听得人心里踏实。阿尘没多想，溜进去想讨碗水喝。铺子里就一个老铁匠，围着个油腻腻的围裙，正熬着铁水，旁边蹲个丫头，看着也就十三四岁，围裙一系，模样还挺利索。

“小娃娃，要喝什么？”老铁匠嗓门洪亮，手上动作不停。 “喝口水就行。”阿尘老实答道。 丫头手脚麻利地烧水，阿尘看着那红亮的铁水，心里琢磨着。先生说过，兵器要趁手，这打铁的，怕不是也懂些门道？他试探着问：“老人家，您这手艺，怎地想起开这么个铺子？”

老铁匠往炉子上一捅，铁锤往旁边一放，嘬了口烟：“半辈子打铁，不想干了又能咋地？守着家，守着丫头，比什么都强。”说着又拿起锤子，“你问这干啥？”

“没什么，随便问问。”阿尘挠挠头，那丫头水快烧好了，端过来递给他，小声道：“公子，慢点喝。”

“谢谢。”阿尘接过碗，暖烘烘的，喝着舒服。丫头红着脸低着头，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。他看着她脊背，觉得这姑娘挺好，山里见得多了，哪有个这么安生的。

铁匠大哥又开工了，敲打声不绝。阿尘喝完水，正要走，丫头喊住他：“公子，您……您还有没有事？”

“没事了。”阿尘心里一动，这丫头怎么还留着？他随口问，“你要什么？我给你买。”

丫头脸更红了，小声道：“我……我不需要。”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公子要是饿，我给你热点饼。”

“好。”阿尘心头一暖，这乱世里，还能碰上这等心善的？他沉吟片刻，“我听说，附近有座黑风山，山主叫黑煞神，仗着一手好剑，专做好事……呃，专门替人报仇。”

丫头眼睛一亮，放下碗：“公子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有点仇家，路过了这儿，想问问，有没有人愿意帮我杀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