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厨房跟砧板较劲，这玩意儿要是能跟和面似的揉一揉，那该多省事。三十好几的年纪，愣是跟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似的，手忙脚乱。油烟机嗡嗡转着，跟个打鸣的公鸡似的，老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，一边骂咧咧地嘀咕：“都怪这破房子，厨房跟狗窝似的，水槽里泡着半块抹布，油渍跟狗尿一样，黏糊糊的……”

他这是在设计工作室接了个私活，帮一个哥们儿置办婚礼。说起来也逗，那小伙子眼高于顶，非得找个能歌善舞的白富美，结果相亲见了八百回都没看上眼。最后没办法，托人找了个婚庆工作室，先凑合着把红事办了，人还得再找。老王这厨子，半路出家干起婚庆那套，吆五喝六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正琢磨着，冰箱门被轻轻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老王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立在门口。小姑娘手提个淡蓝色的布袋，嘴角挂着得体的笑，眼神清亮，像雨后洗过的天空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往厨房角落的置物架上放东西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老王瞅着姑娘的背影，心里头莫名咯噔一下。这姑娘身上有股香味儿，不是那种浓烈扑鼻的香水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摘下的茉莉花，又带着点雨后青草的湿润气息。这香味淡得几乎要透，可偏偏钻进老王脑子里就忘不掉。

他这都多南了，多少年没跟姑娘说过话了，心里头稀里哗啦的。前两天还跟老哥们儿唠嗑，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顶多娶个能看脸能做家务的，结果碰上个挑剔鬼，到现在还是光棍。这会儿看见个穿着体面、香味儿还这么好闻的小姑娘，心里头那叫一个乱。

老王擦了擦手，凑到置物架那边。那姑娘放东西挺仔细，蛋糕盒子、糖纸、一次性手套，都叠得整整齐齐。老王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了那淡蓝色的布袋上。他记得那股香味，是从布袋里透出来的。

“姑娘……”老王喉咙发干，朝门口喊了一声。

那姑娘转过身，脸上依旧是那种得体的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：“啊，还有事吗？”

老王心里头怦怦跳，指着那个布袋：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儿？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布袋，又闻了闻自己身上，笑了：“是洗衣液啊，新买的，味道还行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