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揉着发胀的脑袋，站在北镇抚司那黑黢黢的大门前。春日里的阳光稀稀拉拉，照在斑驳的朱红门柱上，底下积着几片干涸的鸟屎，像几颗黑色的芝麻点。他本想眯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暖和，可鼻子一抽，那股子骚臭味儿又钻了上来。

“操！这鬼地方……”

去年他老丈人在县衙当差，逢人都说这北镇抚司旱涝保收，一年到头不用跑腿，就领领饷。王狗子一听，那眼睛直放绿光，连抢带闹把媳妇儿接来，自己也托人情进了北镇抚司。想着从此可以舒坦日子，结果今天一睁眼，好家伙，这儿比他老家坟地口还热闹。

门口挂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王狗子是看小厮的，不认得，但干活儿的老油条说叫“阴曹地府”。听着就瘆得慌。他管他什么地府天庭，先得管自己肚子饱不饱。

“张头，张头，您看看……这……”

王狗子搓着手，脑袋有点嗡嗡响。张头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，平时就负责门前的卫生，没事儿就趴门槛上打盹儿，是这衙门里最清闲的。此刻正从门洞里探出个肥头大耳的脸，眯着红眼珠子打量他。

“嚯？王小子，这么晚怎么着？不是让你去抄那卷旧账本吗？”张头哼哼唧唧，手里的烟枪没放下。

王狗子一拍大腿，差点把裤子带倒：“张头！那账本不就是些旮旯破烂，我抄了一天，就剩个‘烂’字了！”

张头ichi揪了他后领子，把脸挤成个面团：“就你小子能耐！早说嘛！我这不是刚看见几个鬼影晃悠，让你多留个神。”

王狗子吓得差点叫出声，那鬼影的事儿，他今儿是真没听见。张头把人一松，又哼哧哼哧往里钻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抄去，过了晌午，仵作那张大人要来查点东西，别到时候抓了鞭子抽你！”

张头说完，头也不回进了大堂。王狗子看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他跺了跺脚，深吸口气，朝着角落里的旧账本去了。

抄着抄着，王狗子又闻到那股子骚臭味儿了，比之前还重，仔细一闻，像烂肉混着陈醋，恶心得他一阵反胃。

“我操……”他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戳，抹了抹嘴，心里骂咧咧。

这仵作张大人是个啥来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