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刚挪到墙角，身后就炸开一个炸雷似的嗓门。他差点被这动静震回来，赶紧缩成个虾米，眼珠子偷偷往那边瞟。

“王医生！您可算来了！这候诊室可真够闷的！” 嗓门又尖又脆，还夹着点咋呼，把老远排队等抽血的大妈都给整得直回头。小张这才发现，墙角柱子上正杵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，正抢在王医生前面跟挂号的小护士瞎嘀咕。

王医生，心内科的老牌护士长，四十出头，嗓门确实出名。小张虽然刚来，但也听师兄说过几次，这王姐就是块活火山。她认死理，对病人也横，但手艺是真没得说。尤其对付老心脏病号，那手段，跟哄孩子似的，总能把人给安抚住了。

“哎呀，老王，您怎么这才来？”坐回护士站，王美丽顺手把碎花手袋往椅背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一记脆响，“老张头不是刚走吗？我多绕了点路，给咱家花添草料去了。” 她拍了拍自己刚换下的粉色护士服，得意地道：“就说我能干吧？家里那醋坛子知道了都得夸我！”

旁边老油条李姐撇撇嘴没说话，低头给个老大爷换药。小张这才看清，护士站对着的是急诊抢救室，平时玻璃门一开一合，进来出去的要么是急症，要么就躺着推床。气氛跟候诊区这闹哄哄的不太一样，带着点肃杀气。

“行了行了，准备一下，九床王志强，突发心梗，准备抢救。”王美丽拿起对讲机，声音依旧洪亮，但内容换了个人。说这话时，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小张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小子，别傻站着，赶紧把设备都推过来。”

小张应了一声，赶紧麻溜儿跑。他刚把监护仪推到九床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。王志强，男，六十，高血压十年，刚炖好的狗肉没吃两口就感觉胸口疼，儿女在外地，老伴儿在隔壁病区抢救。家属进来时都吓傻了，王志强脸白得像纸。

抢救室外，王美丽指挥着，什么“快上除颤仪”“配速比调快点”。她动作麻利，眼神坚定，全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咋呼。小张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平时跟着师兄见习时，心脏骤停抢救场面没少看，但真遇到，还是感觉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