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验尸房，把地面映得斑驳陆离。我正对着那具尸体，手里捏着把骨签，轻轻挑开覆盖在死者口鼻上的布巾。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混着泥土的味道飘进鼻腔，让人有点发皱。验尸房里常年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怪味，但今天这股土腥气格外冲，估计是尸体埋得不够深。

"林仵作，这人怎么死了？"外头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，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回头一看，是县衙的捕头老张，他正杵在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刚从公廨里溜出来的。

"法医纹已经画完了，等着验尸文书。"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手头的工作，眼睛却飞快扫过老张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老张这家伙，三天两头往这儿跑，不是催文书就是抱怨案子多，活像只横行的蚂蚁。

老张"啧"了一声，走进来蹲下身，也不管弄脏了裤子，指着尸体说："就是那个种地的老王，早上被农妇发现的。"

我这才直起身，伸手掐了掐死者脖颈："死得干净，喉头断裂，是自缢无疑。"手指在死者胸口一探，冷不丁缩回来："咦？这怎么还有股硬邦邦的东西？"

老张凑过来，顺着我的手指看去："哪来的东西？"

我拨开死者胸前的衣襟，把那块硬物拿出来。是一只布袋，看着挺眼熟。我抖开一看，里头是……碎银子？不多不少，正好十两。

这下老张也来了精神，往前凑得更近，压低声音问："林仵作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先是富户家的小娘子吊死在祠堂，后来又是这老实巴交的老农上吊，死前还揣着袋银子。"

我往他膝盖上一拍："你还愣着干啥？赶紧写验尸书去，等着送衙门吧。"

老张一脸不爽，却也知道我说得对，背起公文包就往外走："我这就去！你这人啊……"

"得嘞！"我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，继续盯着死者。这案子邪乎就邪乎在这儿，自缢的人明明手里攥着命钱，可看情形又不像自杀。那银子是给谁的？给仇人的？可仇人又怎么知道他会在哪儿上吊？

我盯着死者脸上那诡异的笑容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……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仇家？那十两银子，够买多少粮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