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 Lan 脸色有点白，看着手里这具死尸，咽了口唾沫。尸体在河边的老柳树下，衣裳破烂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像是淋了很长时间的雨。胸口还有一道刀伤，深可见骨，来看的时候还隐隐冒着热气。

“李仵作，这……这人咋死的？”带路的衙役一脸菜色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他是城南的捕快，姓张，名叫张狗剩，外号就俩字，掉钱眼儿里找针——没出息。他跟李玉 Lan 打了半年多交道，把李玉 Lan 的牙都快看到了脖子根了。

“看这刀口，是利刃所致。”李玉 Lan 指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“但死状，不像搏斗。身子软得跟没气的虾米似的。”

张狗剩撇撇嘴：“那咋解释？死了能有七天了，脸都跟纸一样白。”

李玉 Lan 不说话，蹲下身去，对着风仔细闻了闻。河风挺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，但尸体底下，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儿，像是……腐熟的果味儿？

“这天气，尸体早该冻透了。”李玉 Lan 抬起头，看向张狗剩，眼睛里像是有两道贼亮的光。“你来说说，发现尸体的是谁？”

张狗剩清了清嗓子：“是昨儿个放水的时候，河上的船工发现的。河道里打鱼的老王头，说看见这尸体往岸边飘，就……就报了官。”

“老王头是个老实人，说话算话。”张狗剩把一根粗麻绳甩给李玉 Lan，“人已经作了，验完赶紧处理吧。天快黑了，晚上风大，这尸首要是还在这儿，我怕夜露风霜，更难看了。”

李玉 Lan 拿着麻绳，走到尸体旁边。尸体身上没衣服，刀口正好对着河岸。她没急着动手，反而先看了看周围。岸边有脚印，但深浅不一，像是有人在尸体旁边待过一会儿。

“张头，你来说说，这尸体是什么时候死的？”李玉 Lan 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。

张狗剩扒拉着腰间的烟袋，呷了口旱烟袋油：“这不好说啊，李仵作。昨儿个报的案，早上验的尸，中午就通知家属来收尸了。可按理说，这尸首……嗯，这尸首，顶多撑个三天。”

李玉 Lan 摇摇头，心里琢磨开了。三天，这尸体就能占好几个地儿。可现在是冬天，河边的温度低，刀伤还在流血，这不符合常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