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蹲在柴房里头，看着地上那几个破麻袋，心沉得像灌了铅。府里的东西早就被搬得差不多了，能拿的，能带走的，都堆在了院子里头。如今就剩这点，还得是她花钱雇的几个老妈子，趁着夜色深了，偷偷搬出来的。

这最后一个麻袋里，是她偷偷藏起来的几件贴身衣裳，还有……一小袋碎银。不多，也就三两，但在眼下这光景，能救命就不错了。

"娃儿……娘来了。"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肚兜，将怀里襁褓里的孩子抱出来。是个男娃，刚满月，皱巴巴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特别亮，像是在黑暗里寻找光亮。

"咳咳……" 孩子一被抱到空气里，忍不住动了动小嘴，喉咙里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哭声。这哭声细得像针尖，在这死寂的柴房里格外刺耳。

林婉心一紧，赶紧把孩儿往怀里搂了搂，低声哄着："乖，不哭，不哭……娘知道错了，娘不该偷着抱他出来……"

可她话音刚落，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！像是有人在暗中疾走。

"谁？谁在那里？"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是府里的管事娘子，沈婆子。她年纪不大，脸上杀气腾腾的。

林婉瞬间脸白了。糟了！是这沈婆子！她明明以为这会儿天都黑透了，这婆子怎么还守在这里？

她猛地压低身子，将怀里的男娃捂得更紧，手指死死攥住孩子身上的小衣，几乎要掐进肉里去。

"咳咳……" 孩子显然是被她捂得不舒服了，突然"哇"地一声大哭起来，哭声不比刚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却像是在敲鼓。

"是哭声！" 沈婆子眼睛一亮，抓着门环的手关节都红了，"是孩子的哭声！在哪里？！"

林婉脑子里"嗡"的一声，几乎要炸开。这婆子……她怎么就找到这儿来了？难道是……她那几个老妈子不小心暴露了行踪？

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。她死死盯着柴房门板的缝隙，手心里全是汗，却什么都看不见。沈婆子已经在外面了，脚步声停在了门外，还能听到她调整呼吸的声音，耐心十足的样子。

林婉脑子飞速转着念头。冲出去？门被锁死了，外面还有沈婆子，她一个妇道人家，带着个襁褓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对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