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。

吴离睁开眼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皱紧了眉头。

这破玩意儿是哪儿来的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后厨熬那个秘制糖浆，火候到了，手一抖，锅里的东西糊了。然后呢？好像就是一阵天旋地转，再然后？就没然后了。

现在呢？

他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身上盖着还算干净的棉被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，呼吸顺畅，不像在柴房里躺了两天那般憋闷。

不是柴房。

吴离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是个不大的屋子，四四方方的，墙壁是茅草糊的，糊得还挺平整。窗户糊着纸，外面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天色。一张木桌，两把木椅，一张床，除此之外，就只有一个角落里摞着几个空陶罐。

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干净，又带着点潮湿的土腥气。

难道是……被救了？

吴离心里纳罕。他那个差点糊了ưởng头儿的糖浆，引来的动静够大吧？掌柜的火气火爆，要是知道自己把后厨给毁了，该剥哪层皮？

刚想下床，一只手按住了他。

“别动。”

吴离吓了一跳，回过头去。

是个穿着青色布衫的青年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唇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手里把着茶壶，正给吴离斟茶。

“醒了？”青年说话温吞，像温着的黄酒，不烫口，却带着劲儿。

吴离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，空空如也。心说完蛋了，那把防身的短刀不见了，还有身上那件新买的油布褂子，也没了踪影。那可是掌柜的赏的，刚穿了两天。

“你是谁？这是哪儿？”吴离警惕地盯着对方，虽然对方看起来不像坏人，但谁知道呢？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。

“我？”青年轻呷了一口茶，“叫我阿越就行。这里是临安附近，一个叫‘清风渡’的地方。”

临安？清风渡？吴离一愣。他印象里，自己从京城一路南下，好像是经过江州，再往东，怎么到了这儿？他记得自己是为了给一个老朋友还债，一路摆摊做厨，讨生活，怎么就……晕了过去？

“我……我好像记得，自己是去江州……”吴离努力回忆着，但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散落得到处都是，怎么也拼凑不起来。

阿越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递到吴离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