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觉得，自打嫁进将军府这三年来，她算是把“傻”字刻进骨头里了。

夫君是战功赫赫的将军，权倾朝野。可这个将军，偏偏是个傻子。将军府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，自家主子不是真傻，就是脑子担不起事儿。尤其是面对李氏这块“顽石”，更是三天两头犯浑，不是摔碗就是扔书，气得夫人一肚子火，却又拿他没辙。

李氏端着一盆水走进将军卧房，听见里头传来哐当一声响。她脚步一顿，心头最沉的那块石头又往下坠了半截。这要是平时，她也就叹口气，赶紧进去收拾。可最近，府里传出消息，说皇上下旨，要给将军选个侧妃。李氏只觉得脖子后头一凉，连日来那股莫名的烦躁，终于清晰了些。

走进去，只见将军正盘腿坐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本破书，书页散了一地。他皱着小鼻子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水盆歪在一边，水泼出来不少，地上湿了一片。

“将军，”李氏走上前，弯腰想帮他捡书，“又犯傻了？”

将军抬起头，眼神有点懵，认了半天才抓住她：“阿娘……”

“别叫阿娘，”李氏接过水盆，顺手把他拉起来，“赶紧穿衣裳，外面风大。”

将军被她半拉半拽地弄到妆台边，乖乖站好。李氏给他整理着衣领，手下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，书都看不懂，还玩水？再过两年，当爹的人都要选小妾了，你还这么没出息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了将军心里。他看着李氏那双秀气的眼睛，里面是藏不住的嫌弃。他攥紧小拳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阿娘，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，”李氏打断他，“脑子那点事儿，还没醒？夫君是将军，就配得上最好的。像你这样……哼， liikkit người không thể làm việc gì cả，还怎么配得上我？”

将军咬着唇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哪里……”

“懒得跟你废话！”李氏眉头拧成个疙瘩，“赶紧吃饭。今儿个我做了糖醋排骨，你多吃点，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往外面走去。背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软塌塌的。

将军站在原地，胸口闷闷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