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那会儿，裴家大宅子跟前儿立了个新牌坊，红漆剥落了边儿，写得歪歪扭扭，谁瞅着都觉得不是个样子。可不是，那牌上金粉刷出来的俩字儿，“莫挽”和“裴亦桓”。

没人知道这婚是咋结的，裴亦桓对外说，是他看上了莫挽。裴家老爷子拍大腿，裴二爷就在旁边乐得直咳嗽，没点眼色。

莫挽来那会儿，家里正乱着呢。裴亦桓那头小老婆抓着人头发撕，他爹对着茶壶就是一拍，骂骂咧咧说账本烧了，裴家的脸都丢尽了。莫挽穿着一身素净嫁衣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皮子都没抬，手指头掐着那支玉簪子，转了转，没磕，也没笑。弄到最后，裴亦桓那小老婆自己不嫌丢人，撂下一句“晦气”，跑了。

老爷子瞅着莫挽那背影，啧了一声，“倒是个闷葫芦。”

裴亦桓凑过来说：“爹，她不闷，就是装。”

老爷子斜他一眼，“她那点算计，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
从那天起，裴家宅子里多了个莫挽。她话少，干活利索，裴二爷看她那眼神，就跟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似的，黏糊糊的。莫挽管他叫二爷，准点起床，准点用膳，晚上睡觉还老老实实的。

裴亦桓觉得日子突然就变得有意思了。以前跟那些脂粉堆里的女人瞎耽误工夫，累得要死，现在大了，看个眼神，莫挽就懂他啥意思。半夜醒了，她人就在那儿躺着，脑壳埋在胳膊窝里，脸一皱，估计是做噩梦了。裴亦桓伸手，轻轻摸摸她脑门子，她“嗯”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往他怀里钻。

裴亦桓觉得这感觉好极了。

可好景不长，那裴家老爷子，一个能耐人，就爱管闲事儿。老张家闹分家产，那张家大小姐，年纪轻轻就敢直白地跟裴亦桓说，想骗点钱。裴亦桓当时火大，直接怼回去了。

那小姐不甘心，转头就找上了裴家。她仗着家里有几文钱，有事没事就往裴亦桓跟前凑，还对着莫挽冷嘲热讽。说莫挽就是个乡下来的丑八怪，穿金戴银都是偷来的。

莫挽那时候正坐在那儿绣花，针尖儿快得能扎死苍蝇。那小姐说话难听，她没抬眼皮，手上的绣绷却停了停，针尖儿在那丝绢上划了个小叉。

那小姐见她不恼，更来劲了。她伸出手指头，戳着莫挽的脸，“你个赔钱货，二爷娶你图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