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亦桓把雪茄扔在烟灰缸里，火星子滋啦一响。他踹开椅子，从书架后头抄起把牛皮纸折扇，对着窗户就扇了几下，把窗棂上的灰尘都吹得沸沸扬扬。

"没劲！"他低声骂一句，把扇子往桌上一搁，指头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道乌龟纹。

客厅那边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他听着大娘尖锐的嗓门，嘴角撇了撇。这女人一提起那牌坊就上头，今天又不知怎么编排他了。

"谁动了我的花瓶！"尖锐的女声突然提高八度。裴亦桓一听，眼皮子就跳了跳。

他大娘裴桂花，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。如今脸上块块褶子，就爱搬弄是非。花瓶是她当年从德国带回来的古董，据说是某个公爵夫人的嫁妆。这种玩意儿，放家里三年了也没人碰过。

书房门没关严，只虚掩着。裴亦桓蹑手蹑脚溜过去，拉开一条缝往里瞧。果然，大娘正扶着二叔裴亦武的胳膊，两人在地上抱作一团哭。

"你弟……你弟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！这么贵的花瓶……"裴桂花抹着眼泪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二叔裴亦武年纪大了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。说起来，裴亦桓跟他爹裴老爷子走得近，却从没帮过他。这要是他爹在，早把大娘跟二叔逐出裴家了。

裴亦桓从后面掐了掐大娘腰上的肥肉。她身子一颤，转过身就捶他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狗东西！你个丧门星，专门克咱们家！"

裴亦桓嘿嘿笑，把大娘往旁边一推，拽着二叔往门外走。"走，走，别在这儿碍眼。你们哭你们的，我还有正事呢。"

两人在花园里转悠。裴亦武气得脸发青，眼睛却老往裴亦桓身后瞟。"亦桓，你爹不在家，你怎么..."

"爹不是说了吗，家里家外的事，你交给我。"裴亦桓打断他，声音不大却透着冷气。

二叔的眼珠子往屋顶上飞。裴亦桓估计他心里估计在想：这兔崽子又想搞什么名堂。

他们绕到偏厅，裴亦桓突然停住脚步。二叔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往墙角看去——

那里安放着那尊古董花瓶，碎成了八瓣。

"我娘说，是你动了花瓶。"

二叔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裴亦桓慢悠悠掏出手机，指了指花瓶方向："这你自己看。谁弄的，你会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