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那片泥泞得能als要素崴脚的战场，腥臭味混杂着硝烟，糊了弟兄们一脸。老陈蹲在掩体边，咧嘴骂咧咧的：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我凑过去，刚想递块干粮过去，他突然扯着嗓子嚎起来：“小高！你听说了没？汤姆森冲锋枪现在管他叫‘自杀式冲锋枪’！法军反正不要了，全扔这儿了！”

我“噗嗤”笑了，伸手去摸他胳膊：“又听电台瞎忽悠了？老陈，你这炮灰消息灵通，怎么还信这玩意儿？”

老陈瞪眼：“胡说八道？电台里头的法国佬自己说的！说是打不赢的垃圾玩意儿，还不如扔了省事。”他往旁边踢了踢那把扔在地上的汤姆森枪，黄铜色的枪身在泥地里泛着冷光，“喏，‘自杀式’，瞅瞅这德行！”

我鬼使神差地蹲下去，伸手一摸。枪把冰凉，上面还有道豁口，像是被尿泡泡过又砸烂的。我皱着眉，突然想起昨天那个法国卫生兵丢过来的医药箱。

当时我正被弹片擦着头皮，浑身血流不止，就那卫生兵，蹲在死人堆里，像拾破烂似的翻着。猛地，他抓起个东西，塞我手里：“拿着，德国佬的‘万能药’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里头塞满了绷带、棉花，还有几板阿司匹林。最扎眼的是个玻璃瓶，标签上用法语写着“潘妥宁”——那玩意儿是救命药，能止住剧痛。我正疑惑，卫生兵摸了摸我的汤姆森枪：“坏了，这玩意儿，最好扔了。伤员越多，炮灰越多。”

他这话当时没往心里去，现在看着地上这把枪，又想起他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老陈在旁边咋咋呼呼：“小高，愣着干嘛？别管这破玩意儿了！看天色，枪声越来越密了！”

我这才回过神，拍了拍那把枪：“扔这儿吧，当个教训。”

老陈哼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：“管他娘的，捡把三八式再说！”

我俩钻出掩体，前头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。子弹在空中呼啸，泥土被炸开，碎石像下雨似的砸下来。我握紧了腰间的三八式，心跳猛地加速。这仗，怕是要大了。

刚跑出十米远，侧翼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我扭头一看，是个刚补充上来的新兵，被子弹擦着腿就倒了，捧着腿哎哟不止。